眼疾手快的捞住,然后顺势往矮榻下一塞,正好方便小猫蹬进去躲起来。
她看着小猫躲到里头,松了口气,回头去看哪吒,哪吒此刻也不是平日那副桀骜的模样,明显的几分不知所措,以及委屈。
“我——”哪吒开口,看着桑余的脸,又闭上嘴,扭头过去。
桑余见状也没急着开口,她起身拿了一瓶可乐。
小孩喜欢可乐,可比营养快线喜欢多了。她取来杯子,可乐倒进去。哪吒看着冒着糖的甜味的气泡争先恐后的从褐色的糖水里上涌。
他不由得伸头过去,好奇的打量。
桑余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平常她都不敢喝这种饮料,但是现在有得喝就不错了。至于什么发胖,根本不值一提。
她也不说话,坐在哪吒对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哪吒脸色并不好看,黝黑的眼底里依然可见几分慌乱和委屈。
这可少见,桑余见得最多便是他桀骜倨傲的样子,眼下这模样是真的头回见。
哪吒学着她,也喝了一口,齁甜在嘴里连带着那些气泡一并炸开。有种直冲颅顶的刺激。
他有片刻的无措,但是嘴里炸开的气泡消散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别样的异样。不难受,甚至觉得还有几分喜欢。
他眉宇间的委屈淡了好些,取而代之的是惊奇。接着几口饮尽。还意犹未尽的看着她放在一旁的瓶子。
“只有这么一瓶,要是今天喝完了以后都没有了。”
哪吒听后面心下浮现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那是不得不加以节制的暴躁。
他自出生以来,鲜少有人对他加以制约,师父太乙真人完全不约束他的天性。至于父母因为他多数时日都在乾元山,见面的时候不多。就算回了陈塘关,父亲李靖也是俗务缠身,抽不出多少空闲来和他相处。母亲殷夫人见到他,满心都是疼爱他,更不会约束他。
哪吒不会节制,也没人叫他节制。
突然来了这么一遭,他本能的抵制。
“刚才是不是没有控制好力气?”
桑余突然问道。
她拆了一盒奥利奥,巧克力味的,送了过去。
“与你何干。”
哪吒拿了一块饼干,冷声问道。
桑余也不生气,哦了一声,“没关系。”
哪吒的那些稚嫩的怒气,顿时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道全被轻松卸掉。
他忿忿的咬了一口手里的饼干,醇厚的甜味让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愤懑好受了些。
桑余望着他,等到他吃了半盒子,缓缓开口,“你是不是不会控制力气?”
她几次下来也看出来了,哪吒出手几乎是次次都往死里打,她还有那几个男人,她没见过他降妖,不过应该也是差不多的风格。
对猫的时候,就是小孩发脾气,但也把猫差点给勒死。猫又不是要对付的敌人。
果然这话一出来,眼前那张漂亮的脸上浮现个带着煞气的笑。
“你又不高兴了,为什么?”
哪吒面上的笑容一愣,连带着那煞气也散了大半。
她撑着下巴,好奇的望着他。
“难道你还真的想要杀了它?”
哪吒脸颊发紧,“你胡说!”
她又拆了个蛋卷送到他手边,“那就不是了。”
“其实这事也很好办啊。”她手掌撑着下巴望着面前皱着眉头的小少年,“你学着放轻力道不就行了,多大的事。”
她说着就笑了,唇边荡起的笑到了眼里,弯弯的望着他。
“至于一提就炸么?”
她说话古古怪怪的,但是内里的意思他听得懂。
哪吒皱了皱眉,不欲和她说。
他天生神力,那力道没什么能受得住,他喜欢鸟雀,伸手去抓,鸟雀死在他掌心里。喜欢兔子猫儿这些可爱又弱小的生灵,但是在他掌下,都在痛苦的惨叫。
他并没有杀戮的意思,但是那些小东西却死在他的手里。
起初他不解,询问师父,师父和他说,那都是它们的劫数。定数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渐渐地,他倒也真的不放心上了。
“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控制一下自己的力气,毕竟你长得很惹人喜欢的。”
哪吒望着她,冷嗤一声。
桑余见状也不恼,“那就先这样吧,反正你在这上面也比不过我了。”
“你说什么?”
哪吒眼神骤然锐利。
他的那份好皮相将那份锐利生生的减轻了几分。
她这会儿依然是刚才的柔软语调,“你下手没轻没重,它们凭本能行事,躲避你是自然的。”
“只不过,不亲近你,所以你也不准它和其他人亲近。你还真是霸道。”
第10章
哪吒嗤了一声,他行事哪里需要旁人说三道四?
嘴一张就要捅人心窝子。
谁知道她比他更快,话语一转,“我有件事拜托你。”
桑余对他,不像是年长者对年少者,没有那种一贯的自持年长,便要教训人的姿态。所以这般,他愿意听她说下去。
他朝她看过去。
“哪吒,你教我认字吧。”
“你要学这个?”
哪吒问道。
桑余点头,“我反正在这儿也没事,不如学点东西,再说了也不能做睁眼瞎吧?”
受了十二年教育,结果一朝回商朝,手不能提也就算了,两眼一睁,连字都不认识。简直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谁要做文盲啊。
“不,”哪吒撑着脸,带着一抹不羁的笑,看好戏一般的望向她,“我每日里还要修行打坐,哪里来的空闲管你这档子事?”
他嘴上这么说,心下盘算等她再央求一二,他再答应。
结果,她哦了一声,直接坐了回去,也没半点有求于人的着急慌乱,也没有被拒绝之后的萎靡。
她认的太快,哪吒心里很是不快,放下原本撑在脸颊上的手,“你不是说要学字吗?”
她点头说声是,“但是你不是说修行忙吗?”
说着幽幽的叹气,“不能强人所难啊。”
桑余一边说,一面朝他看过来,对上他的脸,突然笑出声。
“你笑什么?”
哪吒不满问。方才那话的确是他说的,她那么一说,反而把他自己给绕进去了。
“你不是想我求你吧?”
哪吒喉头一哽,他脸色变了,“你胡说!”
桑余下刻满面真诚的握住他的手,“我求你了,哪吒大王。”
说着她还挤了挤眼睛,努力的想要挤出几滴眼泪出来。哪吒手被她握住,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和娘亲抱住他的时候有些相似,可也不同。
这认知古怪又诡异,让他忍不住蹙眉。
见着哪吒拧眉盯着她,桑余毫不犹豫的又朝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