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祖先保佑自己发财。
烧十块钱的香,让祖宗给自己实现一百万的愿望。
“我们不求天,”桑余望着少年惊恐难当的脸,“因为老天求不来,也不会听人所求。我们也不相信,恳求老天,就能如愿以偿。老天就是老天,它在那里,不会听也不会看人类的恳求。我们是靠人去钻研,一遍遍重来,屡败屡战,改善土质,改善种子。一步步的走来。”
“并不是靠着祭祀,请求上天垂怜。就算是西岐,也是一步步走到现如今的地步,不是吗?”
姬旦望着她,没有说话,桑余迟疑了下,继续说道,“我听说,西岐和朝歌不一样。西岐善于农耕,而朝歌更多的是铜器制作。”
姬旦颔首,“没错,天下铜盐皆出于商,如果朝歌不想施恩,那么铜盐也别想得到。先祖已经无法在盐铜上有进展了,所以转而农耕。”
“农田需要人,耕作要人,挖沟渠也要人。一旦缺人,良田就会荒芜。朝歌因为是善于制作各类器皿,只需要手艺熟练的工匠,所需的人也不多。所以可以人祭。”
“但是西岐不一样,我来西岐的时候,见着西岐种了好多桑树。是用来养蚕的吗?”
姬旦点头,“没错,西岐出产粮食,也产布锦。”
“那也要不少女子负责养蚕,采丝纺织。”
桑余知道人祭的人牲不分男女,“现如今西岐将要和商军有几场大战,甚至恶战。是最急需人的时候,不管是沙场的士兵,还是农田里的农夫和织布的妇人。都会是西岐战胜朝歌的底气。”
“西岐向四周邦国彰显实力,不该是用捅自己一刀放血的方式。一个孩子从落地到能劳作,这里至少需要十余年的时日。一刀杀了固然简单,但是之后呢。若是和商一样,什么事都来一场人祭,田地谁来开垦,布匹谁来纺织?”
“西岐和商,原本就是不一样的。何必学那一套?一来二去,反而削弱了自己,让敌手大呼痛快,没有别的作用。又何苦呢?”
“天命在周,难道是因为周人祭祀神灵格外诚恳和频繁吗?其实王子也不赞成在这个时候举行人祭,所以才来的吧?”
“”
她说完之后,姬旦没有开口。营帐内陷入一片寂静。外面士兵的脚步声传进来。
“其实我知道王子你。”
桑余突然开口。
姬旦不由自主的看向她,只听她说,“虽然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你以后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杨戬和哪吒站在门前,王子旦来的时候,就有人去城墙那儿告知了哪吒。
上回商军大败,或许是真的伤到了几分元气,哪吒在城墙上巡防许久,也不见得商军那里来人。别说来攻打,就连个挑衅的,都没有。
听到王子旦到他的营帐去,哪吒马上起身赶了回来,杨戬怕出什么意外,也一块跟了来。
两人都是阐教三代弟子里出类拔萃的人物,隐藏身形,让旁人不能觉察,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
哪吒和杨戬站在门口把营帐内的话全都听到了。
杨戬沉默了些许,笑道,“这真的是不一样的姑娘啊。”
心善不算是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能将那份善心落到实处,才是厉害。
哪吒望着帐门,没有说话。
他垂头下来,又看向帐门。
姬旦开门,见到伫立在门外的哪吒。
“先锋官怎么在此?”
“听闻王子前来,所以赶了过来。”
姬旦点点头,随即提起自己的来意,“我是前来请桑姑娘解惑的。”
“现如今疑惑已经解开了。”
说罢,他抬手对哪吒一礼,面带笑意离开。
桑余见到哪吒回来,疑惑的咦了一声,然后欢喜扑上去。
“今日回来的倒早。”
哪吒闷声的应了声,他随手把火尖枪放到一边。
桑余凑到他脸跟前去,就和他的那双眼睛对上,“今日有些不对啊。”
她想了下,“是不是王子旦的事?”
见哪吒不语,桑余只当默认,“他今日找我来,问人祭的事。他不想人祭,可能叔父们坚持己见,他年轻说不上话,所以上我这里问问。到时候好和武王说,这是我的意思。”
又是天垂象,又是祥瑞。既然是祥瑞,那就借机发挥一下祥瑞的作用。
所以她和姬旦一拍即合。成不成另说,反正她已经配合努力过了。
“我心口闷的厉害。”
哪吒过了小会嘟哝。
桑余啊了一下,就赶紧去摸他身上。他身上没有伤口,更没有血迹。
看样子,不像是受伤。
桑余疑惑的去看他,哪吒却不说话了。
“是见着我和王子旦说话,不高兴了。还是别的?”
桑余都习惯了,勾住他的小指,有些好笑,“你这人,还是小孩脾气。就只许自己有,旁人都不能。”
“不是,”哪吒回头过去,过了小会,他回头来,“你对姬旦,和对着我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桑余怔愣。
哪吒看似粗犷,不计小节。但是性情里有敏锐的一面。
桑余听到自己笑了一声,紧接着勾住哪吒的那只手抬起来,还勾住他的小拇指。
“这也一样?”
哪吒看着两人勾住的手,扭头过去。
他在门外听着她的话,像是发现了一个完全崭新的她。那是她从未在他面前表露过的一面,却又是真实的她。
并不是隐忍柔软,不仅不是,反而在温和的表皮下,露出锐利的锋芒。
很奇怪,但这也是她。
他气闷,但又想要亲眼见一次。见见她咄咄逼人的样子。甚至说他还想看到她其他的模样。
“你把之前和他说过的话,和我说一次。”
哪吒想要什么,直接去要,从来不会踟蹰。
桑余:?
她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我忘了。”
那么多的一堆话,她都不记得多少了。而且就算记得,一口气全都倒出来,要她老命啊。
怕哪吒又给她闹幺蛾子,她先发制人的捧住他的脸。
“我今天想你想得心都在跳呢。你提起别的男人做什么?”
“你和他说那话,就不怕他轻举妄动,害了他自己?”
哪吒不爱那些勾心斗角,偏生世上何处没有争斗,就连西岐,叔侄之间也是暗流涌动。
“他找过来,就是有野心的。”
桑余叹了口气,哪吒垂眸紧紧盯在她的脸上,那些他看习惯了的娇嗔在她面上消失了一瞬。
“正好我不希望我在台上主持祭祀,下面人头满地滚。所以一拍即合,如果他真的因为我几句话就如何了,那也是他技不如人,和我没关系。”
她言语里蕴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