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步拱手道——“太子爷,皇上这样一直不见好也不是个法子,不如想个法子冲冲喜,皇上洪福齐天,说不定这一下就好了。”
弘昭微微偏头看向他,许是昨日皇上的语重心长当真起了作用,他低垂下的眼帘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叫人瞧不出他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寿材前两日就叫内务府备下了,叫人看好了日子算是冲喜。”好半晌,弘昭缓缓说出这一句。
“今日请诸位来,也是皇阿玛的意思,皇阿玛有话要嘱托,还劳烦各位大人多等片刻,小德子,先带着诸位大人去偏殿休息,等皇阿玛醒了孤再着人知会。”
听太子爷这样说,底下的人有摆手的有摇头的,连连说「不敢。」「多谢」之类。
这一等,眼看着天可就要黑了。
这天色不仅等着的人他们在看,弘昭也在不停的看。
毕竟他只知道是哪天,可却不知道是具体哪个时辰,过了今日的亥时,那可就要到了最后一天了。
“阿玛,阿玛?”
他凑近轻轻在他耳边唤了两声,预料之内的没得到任何回应,既而他再大胆些,上手推了推,边晃悠边叫——“阿玛,醒醒。”
烛火跳动的照映在他眼中,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距离亥时越来越近,弘昭心里头像是被猫抓了一样的焦躁,繁杂的思绪一下子全都涌入他的脑海中,他狠狠皱了皱眉,咬肌动了动。
“周芪,你过来施针,孤要让皇阿玛醒过来。”
周芪自然是为太子马首是瞻的,只是在他操作的同时不得不在提醒一句——“太子爷,微臣还是那句话,皇上病至如此,施针获得的短暂清醒维持不了多久的。”
弘昭没做声,周芪见状也不再多嘴,只是今日施起针来倒好像是没了准头,往日里两针下去就是昏死的人也该醒过来了。可如今却在皇上手上整整扎了五针才有些动静。
他先是眼皮动了动,而后是指尖,眉头紧紧促着像是废了好大的力气一般才缓缓的将眼皮抬起来。
“阿玛!可要喝点水吗?药膳一直温着,阿玛饿不饿?”
弘昭的一声唤像是彻底的将他的思绪从深处拉了出来,他一点一点的动着僵硬的脖子,费力抬眼瞧了瞧身旁衣裳都压出褶子的弘昭,又瞧了瞧屋内昏暗的烛火。
“朕…睡了多少…时辰。”
弘昭凑上前去小声道——“阿妈,已经要亥时了,外头大臣们和十三叔十四叔都到了,皇额娘也在,阿玛可要见见吗?”
听到亥时,胤禛本就浑浊了的双眸还是不由自主的暗了一下,他上一次清醒还是清晨的时候,想到这他眉心的结越拧越深,费力的吸进一口气填满胸膛。
“传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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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皇上驾崩
古人讲究「藏风聚气」,因而虽然整个紫禁城都是皇上的,可是卧室却并不大。
此刻,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头挤挤挨挨的或站或跪,几乎要将屋子占满了,只独独留下太子坐的那一圈无人踏足,似众星捧月般将父子俩人包裹在里头。
夏日憋闷的湿热还没散尽,此刻人聚在一处更是将温度顶了上来,弘昭离的些距离都感觉到闷的有些喘不上气来,可胤禛盖着薄被像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出来般。
他偏过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番在场诸人。他虽病重至此,可那双眼睛却并非空洞无神。反而是释放着最后的威压,目光落到谁身上,都叫那人忍不住将头又垂下去两分。
“今日召见众卿来此,是有一事情,需得...叫你们知晓。”
他提起一口气,尽力清楚连贯的说着——“太子监国已经一月有余,完成的是如何出色,众位也是...有目共睹,朕之前原本想着,叫太子监国适应过度个一年半载,随后朕便禅位...咳咳!”
仰躺着的姿势叫他吞咽口水都颇为费力,一不留神就呛咳了自己。
弘昭赶忙上前帮他顺着气,一边顺一边说着「阿玛别说这样的话了」,只等着咳劲过去又端过来一盏清茶叫阿玛阴阴嗓子。
胤禛好容易从撕心裂肺的咳嗽中缓解过来,安抚的拍了拍弘昭的手示意他不必在动,喘息了几下后复又开口——“禅位太子之后,朕便退位做个太上皇,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如今看来是没有时间了,也没有这样的福分。”
这话一出来一众大臣连连俯首道——“皇上洪福齐天。”
在这件事情上,大臣们就和太医们都一样,都长了一张嘴,只会说着一样的场面话。
是不是真的洪福齐天他自己心里清楚,真是福气大的像天一样,那上天也会有他这样的遗憾事吗?
“今日,你们需得将朕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一刻都不能忘,朕所剩时日不多了。”胤禛提高了音调,说话间更用了些力气按住弘昭欲动的身子。继续说——“朕走以后,太子继位,你们需得像辅佐朕一样,好好辅佐在侧。”
“若是哪一个存了欺上瞒下的心思,仗着太子年纪轻做出什么蠢事来。就算朕是瞧不见了,也有的是人替朕看着。”
胤禛这话说的严厉,底下一众人如今能在养心殿的,也没有一个是傻的,都连连道「奴才不敢」「微臣不敢」的,没人会在这时候去触皇上的霉头。
这一番话虽不算长,可胤禛连续说完还是要缓上许久,他面色白中泛青,牙关都紧咬着,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能给他带来刀割般的痛苦,弘昭的手被他攥在手中已经中间涨红边缘发白,可偏偏这父子俩都没有要松开手的意思。
胤禛因着退不下去的低热,手心都烫的厉害,可弘昭明明顶着康健的身体,一双手却是怎么也捂不热的冰冷温度,指尖微不可察的打着颤。
父子交握在一起,冷热交替之间,一时之间竟也分不出是谁在安慰谁。
“十三弟,十四弟。”胤禛不敢再拖延下去,他只感觉身子连带着眼皮都越来越沉,思绪可像是投入海水中的石子一样控制不住的往深处下坠。因而恢复了些许力气后他立刻开口。
“臣弟在。”
两声应答从同一处传来,二人穿过前方跪着的人群来到皇上床前,动作齐整的撂袍直挺挺的跪下来,等着皇上的下文。
弘昭反射性的想要避开半个身子,可胳膊却也被阿玛紧紧拉住,没叫他移动分毫,就这样坐在凳子上同他一起受了这礼。
胤禛是向来不喜欢自己这个亲弟弟的,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恩怨会随着他的身死而去。对弘昭来说,是需要这样一个亲近又有助益的叔叔的。
“朕这一去,弘昭身边可托付的长辈,也就只有你们二人了。”他目光沉重而又带有殷切的期盼。
十三不必多说,就算四哥不嘱托他也是会尽力辅佐弘昭的。反倒是十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亲哥哥身上瞧见这样信任嘱托的意思,登时一股热血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