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开,山间的冷风陡然灌了进来冷的她打了个寒战,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噩梦一般的皇上的声音。
他将自己与允礼的合婚庚帖,当做了自己对他的思念挂怀。
她目光看向一旁的红木柜子狠狠闭了闭眼,压抑着胸中翻涌着的情绪,开口是忧伤又怀念的嗓音。
“皇上...皇上怎会来这?”
她始终不肯转过身子来,只留给胤禛一个哀怨的侧脸,眉目间满是愁容配上清淡如兰的气质,倒真是叫胤禛愈发的欲罢不能,他想要抬起步子凑近,可甄嬛却并不叫他近身,只拧着身子一味地躲避。
屋子本就不大,转着转着胤禛难免的就到了红木柜子旁,他顺势在床榻上坐下来,甚至还颇有闲心的摸了摸柜子门上蹭掉红漆“你这里太过清苦了些,连柜子都是用的破旧的,里头...”
听着话音大有打开一瞧个究竟的意思,甄嬛只感觉心脏都要被提到了嗓子眼上,她顾不上自己转过身快步走到皇上面前——“四郎!凌云峰偏僻难行,皇上怎么到这来了呢?”
胤禛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过去,他目光带着安抚看着面前半蹲下身的女子——“听外头的姑子说,你因病别居,好容易出宫一趟,难免心中记挂,自然是得来看看你,谁知就正好听到了你这一番剖白。”
这个半蹲的姿势维持不了多久,甄嬛深知今日皇上既然来了,又听见了这样的一番话,必然是不会轻易走的了,想着如今还躲在红木柜中随时都有被发现可能的允礼,想着身在宁古塔病重的父母,她咬了咬牙定下心神,顺势将头靠近皇上的肩膀处。
“嬛儿只要知道四郎,心中还对我有那么一点真心,便是即刻死了也算是值得了。”她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哀之意,其柔软势弱再一次打动了胤禛的心。
“当年你若是如今这个性子,朕又何尝会罚你如此之重呢。”他抬手抚上甄嬛清瘦的脊背,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呼吸。
甄嬛为着闪避已经隆起弧度的肚子,抬起手抵在皇上胸前用了些力气,面色上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映出了两份红意。
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要清楚。可如今看下来并没有第二条路给她走了,皇上自然也不是需要掩饰自己**的人,之后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罢了。
当务之急是要让允礼先能脱身。
她低垂着头牵着皇上的袖子晃晃,随即弓着身子一步步后退,推开内室虚掩的大门,苏培盛怔愣的看着情意绵绵的从里头走出来的两人愣了片刻,随后了然的从供奉佛像的外殿走出去,还不忘回过神将大门关的严实。
他后退两步在外等候了片刻,并未听到想象中衣物落地的声音。反而是别样不可言说的声音透着大门窸窸窣窣的响起。
他抿了抿唇,暗道一声真是好兴致,转过身将跟来的一众尼姑往后赶了赶,躬身走到两位阿哥面前——“太子爷,三阿哥,如今就算是进了四月山顶也难免风紧,去半山腰的寺院里坐等吧,奴才会跟皇上说的。”
说着他往后看了看,突然想起来什么——“诶,这个小德子跑哪去了?好容易出趟门怎么不好好跟在太子爷身边伺候呢。”
弘昭面色上瞧不出什么,只心中有些唏嘘之感,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到底还是要结束了,自己的这次善心也终究是没用上。
只希望小德子那边有些收获,手中握着她们的把柄,日后无论再如何,也威胁不到自己和额娘。
“劳烦苏公公,小德子孤叫他跟在弘锦身边了,弘锦这次出来身边没带多少人,那我们去找皇额娘上香去了。”
与此同时后院无人注意处一声轻响,自柴火垛遮掩着的半人高小门中,钻出一个形容狼狈踉踉跄跄的男子身影。
就在他失魂落魄一步三回头的往山下小路走去时,丝毫未注意到怀中露出一角的合婚庚帖悄然消失在了一双清瘦的骨节分明的手中。
小德子将庚帖妥善收到自己怀里,脚步飞快的往半山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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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天子一怒
四目相对之间,胤禛先是诧异,接着是翻涌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怒意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外头弘昭的声音脆生生的响起来,带着几分焦急却又不失沉稳——“阿玛,是这外头堆积了太多的干柴火,天干物燥一点火星子将干柴烧出了烟来,并未真正起火。如今儿子已经带人将烟灭了,阿玛您可有事吗?”
眼瞧着弘昭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胤禛竭力压制自己,只觉得心口压着一块巨石叫他左右喘不过气来,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死死咬着牙。
苏培盛明白皇上是不想要在太子面前失态发难,更知道此等情景若是叫太子瞧见了皇上心中更是要不知道怎么别扭呢,他眼疾手快的反手将大门紧紧关上,这倒是新鲜体验,自太子长到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拒之门外,还是他亲手关的大门。
可他也更是明白,此时最不能进来的就是太子。
所幸弘昭也没想真的进去,他瞧见面前的大门骤然被关上,了然的向后退了一步,背着手对不远处的住处和净白吩咐道——“退到山腰去,此地暂且用不到你们。”
住持和净白自然是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弘昭转头又对着自己三哥嘱咐道——“三哥,你去找皇额娘他们吧,告诉她们这上头有些事情未处理完,不必派人来问。”
外头站着的都是能听话的,一个个都听着弘昭的老老实实下了山去。就连在外头守着的御林军都叫弘昭挥退了好几米在台阶下远远候着。
小德子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回到了弘昭身侧,弘昭不着痕迹的向后瞧了一眼,眼眸暗了暗语气轻飘飘道——“天色不早了,弘锦身边没带着什么得力的人,你去她身边守着点吧,顺便把衣裳换了,别冲撞了公主。”
小德子眼珠一转,利落的道了一声是,拎着袍子快步追着弘时的步伐下了山去,因行走的靠近山脊一侧,衣角上沾染的灰烬被不知不觉间沾掉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湿润的泥土。
大门一关上,本就透光不好的小屋顿时昏暗下来,四人里面有三个人都是不敢开口的缄默着,只有胤禛一个是嗓子被堵住一般的提不上气来。
允礼与甄嬛也并非不想辩解,可是他们还能辩解什么呢,正正好好叫堵在了屋子里,甚至果郡王还是慌张从柜子里钻出来的,皇上可是什么都瞧见了,二人除了跪下身抢着认罪,此事愣是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皇兄,此事都是臣弟之过,同甄氏无关,还望皇兄降罪!”允礼最先反应过来,大步一跨迈出柜子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甄嬛身前抢着认罪。
甄嬛也赶忙跟着跪下,面色慌张又带着绝望的死寂,她想要出言为自己辩驳一二,可面对着这重重铁证,她倒是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