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手撑着腿,细细的品味着下面每一个人如同调色盘一样的面色。
乌雅家倒真不愧是包衣世家,就算是没了太后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前朝能鼓动的人在皇上面前说话,后宫也能有人跟寿康宫再次搭上线。
弘昭看着自己身旁的小桌上摆放着的,太后临终前亲笔所写的懿旨,眼中的兴味终于化作了严肃与审视。
他看着依旧是双手交叠,垂首含胸一副温和样子的淑慎说道——“你的动作倒是快得很,竹息姑姑当真一点都没起疑,就这么交给了你?”
淑慎此时年纪也不大,第一次做这样的「大事」自然心中也是紧张的。她虽面上平和可狂跳的心和通红的耳朵还是能够出卖她的情绪。
“不瞒太子,如今乌雅氏一族的包衣都变着方子的要走竹息姑姑的门路,她老人家此时也是焦头烂额。不然也不会叫这遗诏提前面世,叫太子抓住马脚了。”
他们二人彼此心中都清楚,这遗诏本该出现的地方,是弘昭选太子妃那日的金銮殿上,可竹息这几日的蠢蠢欲动,未必不是存了借淑慎的手将太子也拉入包衣阵营的意思。
“孤言出必行,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所求是什么了。”弘昭与之前的疏离客气不同,当他墨色的眸子再度望向面前那人时,平静的眼中也涌起一丝波澜。
“但是孤也提醒你一句,这遗诏里写得是什么你心中有数,你真的丝毫都不动心吗?”
淑慎听出了太子话中的试探,她垂眸错开那双熠着光的眸子,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臣女入宫是太后娘娘的旨意,更是全族的期盼,阿玛额娘的指望。所以即使知道太子可能不喜欢臣女,臣女还是要留下。”
“臣女深知在宫中随波逐流容易,独善其身却难,臣女这半年也见过不少,不愿自己也如同那些人一样失落本心,所求的,不过是安稳二字。”
第201章期待卸职
其实相比起之前的青樱,弘昭觉得眼前的淑慎更像从前乌拉那拉宜修的亲侄女。
一样的聪明,有主意。
想想从前冷宫失火那一次谋算,宜修即使身在景仁宫不得出来,可还是安排部署的一环扣一环,将多方势力全都算计了进去,足可见其能力本事。
那次不得不承认,若是没有系统,弘昭别说反杀了,想要毫发无伤都得费些功夫。自从宜修没了,皇阿玛这个后宫里头宫斗的难度直线下降。如今看着淑慎,弘昭是又找回了些当时的棋逢对手之兴趣来。
他像是没忍住的轻笑一声,又缓缓的在淑慎的注视下站起身来。
淑慎看着杏黄色披着外衫的身影朝自己靠近,她心下更是慌乱的不行,干脆掩耳盗铃的闭上眼睛,脚下生根的一动不动站着,等着太子的宣判。
“你说的事,孤准了。”弘昭看她这样更是觉得好笑,嘴角都不由自主的牵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日后的事如今不好说,孤只告诉你,今日的承诺日后多会作数。”
这话听在淑慎耳朵里,就好像是被上满了弦的箭终于被发射出去,整个人神经都不由得松快了一下,她暗自呼出一口气,声音都比方才带了些雀跃的意味——“臣女多谢太子爷。”
到底是太子寝宫,她是不好多留的,这两日的出入已经是有些逾矩了,在心中这事落定之后淑慎马不停蹄的就告辞离开,临走还说了一箩筐的吉祥话,叫弘昭哭笑不得。
“太子爷,奴才还是觉得这次有些冒险了。”小德子悄无声息的从内室走出来,到太子身边站定——“咱们也不是没法子叫这遗诏消失,太子爷怎么就这般确定这位淑慎格格不会为着自己家里打算。”
弘昭笑觑了他一眼,关于读心器一事他不打算和任何人透露,对此也只能说——“因为她的家里和太后的家里,可不是一个家里。”
太后是包衣出身,可淑慎不是,这便是淑慎和青樱的不同,淑慎的阿玛是佐领,和乌拉那拉家都拐着弯的寻出来几个亲缘关系,和乌雅家就更不要说了,本就关系不近,入宫又没能见上太后几面,感情上就更不用提了。
用自己的后半辈子,去拉一个根本不可能起来的家族,任谁也不是傻的,权衡利弊没人会拦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弘昭突然想起来什么,偏过头去低声对着小德子嘱咐道——“竹息那边你去处理一下,到底是伺候多年的老人了,给个体面吧。”
斩草总该除根,一味地心软放过不过是给日后的自己平添麻烦。
他回手抄起桌上摆着的绢布,上面太后的字迹仔细瞧都能瞧出下笔时的颤抖和顿挫,明显当时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弘昭摇了摇头将他合上走到床边。
小德子有眼色的拿开灯罩,弘昭将遗诏举起丝毫不犹豫的凑近燃着的蜡烛,看着火焰将上面的墨迹一点点的吞噬,他猝不及防的张开手,一个燃着的火团就猛然落入了地上的瓷盆里。
“太后娘娘折腾了这许多事情出来,如今也终于是彻底消停了。”
...
外头都传言,太子殿下这次病的格外的重,都一个月了还是没能叫众人见上一面。
实则是胤禛给自己定的期限已经超过了却还没能完成,别说是他这一个月来生气外加叫这群大臣日日折腾的两颊都消瘦了,就是老十三老十四两个,一个查账一个抄家都险些要晕头转向的迷糊了。
算到如今整整五十天,所有银子换算出来加到一起已经变成了一个叫人惊掉下巴的数字了,就这样还是不算完,零零碎碎的总有漏网之鱼。
当然这里也不全是生气的事,有一桩事拎出来倒还是能叫众人苦中作乐笑上一笑的。
那日在早朝上当中挨了打罢了官的「乌雅大人」,竟不知是不是真的福大命大,一百杖打下去竟然还是留下了一口气,硬撑着就被送回了府里。
要说好巧不巧,十三爷正好就查到了他的账簿,当天中午十四爷就带着人踹开了他的大门。
“乌雅淮山,贪墨八十万两白银,本王奉旨前来抄没充公。”允禵手握圣旨语气疲惫的重复着这句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且心中还默念着。要是不出意外,这府中的人要开始哭求哀嚎了。
可偏偏的,还真就出了意外。
“太后娘娘也是包衣出身,王爷你和皇上也是包衣出身之人所生。如今太后娘娘殡天还不满一年,尸骨未寒啊!您这般难道不怕九泉之下的太后娘娘不安息吗!我可是你的舅舅!”
还是同样的话,就在早上刚挨了打没过几个时辰,又原封不动的搬到了十四爷面前说了一次。
w?a?n?g?址?f?a?b?u?y?e?i????ù????n?2?????????????ò?M
只是他的主意打的一次比一次烂,跟皇上说完被打的只剩一口气还不算完,还要跟这个杀神说,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毕竟皇上懂克制有素质,十四爷又不用顾忌。
允禵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