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陵容是好心,这样的银丝炭火我那里都不多呢,想来欣妃娘娘给她的她没留多少,全攒着拿来了。”
甄嬛低着头,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弄着抱枕,低低的说道——“姐姐知道的,浣碧与我一同长大,我总是纵容她多些,今日之事我会说她的。”
她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瞧她这个样子沈眉庄就知道她并未听进去多少,叹了口气也不再开口。
——
“她当真这么说?”吕盈风震惊抬头,看着雪信和洪喜海笃定的神情,沉默片刻将怀中的弘昼交给乳母。
“这个菀常在瞧着拜见皇后那日的聪明样子,竟是个不会约束下人的?”吕盈风有些想不明白。
在这后宫中,奴才的态度往往就代表着主子的意思,皇后华妃不必多说,颂芝剪秋都是顶顶忠心能干的。尤其是剪秋,八风不动自带一身气派,代替皇后管理起妃嫔来也是有模有样的。
就连齐妃身边都有忠心谨慎的翠果,端妃身边也有吉祥这个生死不弃的,看这意思...难不成这成堆的炭火布料还给错了不成?
正想着外头就听见了略微凌乱的脚步声,吕盈风快步走出去,正撞见安陵容眼眶红红的闷着头往里冲。
猛地一见欣妃娘娘站在主殿门口,脚步一顿,撇撇嘴眼泪就要落下来。
她忙低头遮掩着,行了个礼就匆匆进了西侧殿。
“瞧瞧,方才走的时候,都算是蹦着走的,影子都险些没赶上她,这不过半个时辰这副样子回来了。”吕盈风有些担忧朝着雪信说道。
“若我是她,便当场将东西甩她脸上。哪怕被责罚也好过自己在这生闷气。”
雪信无奈笑着看着自家娘娘又在怼人,安抚的说道——“左右安答应早些看明白也好,好东西也得给自己留些。”
吕盈风打定了主意,理了理袖子漫不经心道——“皇上有些日子没来看我们弘昼了,洪喜海,去请皇上来用晚膳吧。”
“诶。”洪喜海躬身听完,快步走出内殿。
“雪信,你等晚膳前去告诉安答应,让她准备着。”
看着吕盈风的眼神,雪信自然明白是准备什么,认真的点头应下。
——
“浣碧,安小主又没得罪你,你何必对她那样说话。”
等人都走了,甄嬛才将浣碧叫进屋来,语气中责怪的意味也没有几分,更多的是教导之意。
浣碧此时依然是气鼓鼓的样子,“奴婢就是看不惯她的样子,往日在府里都是我们把好东西给她,她如今扒上了欣妃娘娘,倒跑我们这炫耀来了。”说罢仍觉不过瘾,狠狠「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甄嬛——“安小主是好心,若不是这些炭火咱们还受冻要熏那烟大的黑炭呢,你这样让我与人家怎么相处?”
见小主声音高了些,浣碧不再犯倔,低下头来依然嘟嘟囔囔道——“眉庄小主会给咱们送,也用不着她来充好人。”
甄嬛见她这样叹了口气,到底是不忍多苛责些什么,憋了半天只说——“你若是当真不喜欢她,下次她来你躲开便是了,让流珠槿汐伺候。”
浣碧见自家小主还是向着自己的,高兴的点了点头。
——
“那朕可当真去了。”
皇上背手站在主殿门前,含笑看着身前这个为自己生育了三个孩子的女子,月光下更显美人肤白纤细,往日里总是笑盈盈的眸子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若有一汪泉水般清澈,却又引人深入。
吕盈风含笑握拳轻轻在皇上胸前捶了一下,含羞带笑的样子更是让人心神荡漾。
“皇上脚步都迈出去了,还非让臣妾去做这个坏人,臣妾自知年老色衰不讨人喜欢了,皇上自然要去寻新鲜妹妹。”吕盈风拿着腔调故作骄矜的说了起来,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胤禛也跟着开怀的笑了两声,伸手捏了捏眼前人嫩滑的脸蛋——“妮子当真是口齿伶俐,是你说让朕雨露均沾不可独独落下永寿宫的人,如今倒成了朕喜新厌旧了,嗯?”
直捏的吕盈风连连讨饶,二人又打闹一番,皇上这才抬步朝着西侧殿走去。
直到见着人影消失在西侧殿的门后,吕盈风这才收了面上动人的神色,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收回视线淡淡的对雪信说上一句——“回去吧,把门关上。”
“娘娘可是难过了?皇上去了安答应处。”雪信仔细打量着自家娘娘的神色,不确定的问道。
“难过什么?”吕盈风挑眉,轻轻敲了敲雪信的头,“后宫嫔妃众多,皇上哪一个都要顾及,我不难过别人,偏偏要去难过刚见上皇上一面的安答应?”
雪信缩了缩脑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那娘娘这是?”
吕盈风将脑袋上所有钗环取下来,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我只是觉得太累了,做事累说话也累,明明是要将皇上引荐给她人,却偏偏要装得一副万分不舍留恋回头的模样。要是不这样的话,咱们这位皇上怕是就要多心了。”
说罢她又是一声长叹——“当真是累得要命。”
——
安陵容虽晚膳时就得了雪信的消息,也跟着嬷嬷学了侍寝的规矩。可当真的见到皇上走进来时,她还是紧张的连呼吸都开始打颤。
看着僵硬的行礼,身子微微发着抖的安答应,胤禛一直挂在脸上未曾放下的笑容僵了僵,眉头蹙起。
“你怕朕?”
第29章迟到风波
安陵容不敢抬头,一个劲的盯着皇上脚上的那双绣着金龙纹样的靴子。他虽踏进殿中,可并不往里走,反而足尖朝外,大有转身就走的架势。
安陵容脑子里不断回忆着欣妃娘娘跟自己说的话——“不要让皇上觉得你怕他。”
藏在袖下的十指紧紧攥起,力道之大几乎嵌入掌心。
她强迫着自己抬头,眼神慢慢顺着划到身前伟岸男子的胸膛处不再往上,深吸一口气企图压住自己颤抖的声线——“皇上是天下之主,臣妾小小女子自然惶恐,却不害怕。”
她虽这么说着,可一双眼睛如受惊的小鹿般睁大,眼下隐隐有些许红晕,睫毛不听使唤的颤抖个不停。
此等口是心非倒是给胤禛看了些乐趣出来,他轻笑两声并未叫起,而是自己挪动步子欺身上前,在她身前半寸站定,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娇嫩怯弱的女子。
慢慢伸出手,带着温度的手背在她脸颊轻轻蹭了蹭。
安陵容一直乱跳的心在此刻莫名其妙的安定了下来。
欣妃娘娘没骗她,这样果真是皇上喜欢的!
——
皇上去了永寿宫,却没在欣妃处过夜,反而留在了西侧殿安答应处。
答应竟然敢和主位娘娘抢人,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人人都以为欣妃今夜定是不得安睡了。
可确实有人不得安睡,但这个人却不是吕盈风。
弘昭揉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他去上书房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