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更明显的,是她温软湿润的唇舌贴近皮肤带来的、与疼痛截然相反的诡异触感。
这种触感让他几乎像被钉在了当场,甚至忘了挥手甩开她。
他越是没动作,明栀就越迟疑,直到自己先行松开了牙齿。
果不其然,听到了他的讥讽:“你也就这点本事。”
将他咬出血后,明栀感觉自己体内的那些郁结之气竟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在红色应急灯散发的微弱光芒下,明栀看着他垂眸看了眼方才被咬的位置,然后听见他说:“你最好现在就给我处理一下伤口。”
处理伤口。
说着简单。
她现在身上连包都没拿,更别说有什么能止血的东西了。
总不能,让她把裙子扯了来给他包扎吧。
事已至此,明栀已经很能揣摩出贺伽树那些对于自己的恶劣心思了。
他肯定就是这么想的,让自己在他面前出丑。
反正今晚已经把人都得罪成这样,也不差这一次了。
明栀梗着脖子,用刻意扬起的声量给自己壮着胆子。
“贺少爷,这点伤口总不会让你失血过多而死吧?”
贺伽树气笑了。
他怎么不知道明栀平常有着这般的胆子,怎么,今儿第二人格觉醒了?
“在贺家当鹌鹑,倒敢对我亮爪子?”
贺伽树带着身上的酒气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不敢反抗他们,就只冲我撒火。”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颤抖的睫毛上,又轻声讥诮着道:“明栀,你也就这点出息。”
明栀当然知道“他们”指的是贺家夫妇。她必须承认自己的怯懦,在他们面前,自己和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并无分别。
于是她偏过头,不再去接他的话。
贺伽树要实在生气,不然就掐死她好了,正好她也能和爸爸妈妈团聚。
那双如野兽的目光在她身上巡梭了片刻。
面前的人儿倔强着紧咬着下唇,看那力度似是和刚刚咬他手的力度差不多大。
她不再和他说话,不管是回怼的,还是求饶的。
贺伽树突然就失了兴趣,伸出手,将她一把推开。
推开的力道不大,却仍让明栀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凉的电梯墙壁。
怀中一空,贺伽树漠然着一张脸,握拳砸向电梯间的求救按钮。
在“滴”了几声后,中控室终于响起工作人员的问询声:“您好?”
该间电梯的监控不知什么时候被损坏了,工作人员也无从得知里面的情况。
而通话对面的男声则是极为冰冷和简短:“来人。”
通话被挂断,在迅速排查后,酒店的工作人员终于锁定了故障电梯的所在之地,派出技术人员前去营救。
明栀蜷缩在角落的位置,双手合抱着膝盖,这是一个能让她有着安全感的姿势。
她眯了眯眼睛,很努力地去看向站在前面的贺伽树。
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再加上微弱的红色应急灯,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双手插着兜立在门口的位置。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以至于让明栀觉得,她咬下的那一口,或许还真有些威慑作用。
两个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等到了救援人员的到来。
电梯门被用工具撬开,久违的光明终于倾泻进来。在渐开的门后,明栀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贺之澈带着焦急的面容就这么闯进了她的视线中,几乎让她当场哭了出来。
救援人员用工具固定好电梯门后,站在门前的贺伽树先行走了出去。
即使贺之澈对于他哥和明栀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这件事极为讶异,但他此时也顾不上再去追问什么,连忙向着缓缓站起身的明栀伸出了手。
只要看见贺之澈,就足够让明栀觉得安心。
她搭上他的手,跨过电梯边缘,扑在了他的怀中。
她这个样子不可谓不狼狈。头发散乱,赤脚沾着灰尘,至于劫后余生的脸上则全是泪痕,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贺之澈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柔和地安抚着:“别害怕栀栀,已经得救了。”
明栀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她在这个温暖可靠的怀中可以自由自在地放声大哭。
周围的工作人员虽有讶异,但也觉得理所应当,毕竟被困在电梯里这么久,害怕也是正常的。
和那些因着贺伽树强大气场而不敢直视他的维修人员不一样,在他刚出电梯门的时候,贺之澈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不甚规整的西装,以及他前襟位置的红色酒渍。
那么大的面积,绝无可能是不小心洒在了身上。
加上贺之澈很了解他哥,如果是因为意外,根本不会再穿那件衣服。
他掩下睫,遮挡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此时此刻,他轻抚着明栀的发丝,余光中瞥见她的衣裙散乱,甚至膝盖上也有擦伤的痕迹,索性微微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明栀的身子腾空,先是小声惊呼一声,下意识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声音讷讷:“可以不用这样的,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但这次的贺之澈似乎显得格外一意孤行。他仍旧是温柔的笑,语气却是不容抗衡,“我带你去房间。”
明栀知道有工作人员的目光望了过来,此时的她更像是泄了劲的气球,全然没有在贺伽树面前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她想避开这些打量的目光,只能尽量将脸埋在他胸前的位置。
她害怕将贺之澈的衣服攥皱,便紧紧握成拳,挡在自己的脸前。
按照今晚的计划,贺家本来就会在举办宴会的酒店休息一晚。
顶层一整层都是特地为他家留下的豪华套房,贺之澈选择离父母休息最远的那间,由服务生带路,并刷好了门卡。
他并不怎么担心这里的服务生会多说什么,毕竟能在顶层做事的人,自然也会有察言观色的能力。
比如现在,就算他没有开口,医药箱也被安排送进了房间。
这是一件偌大的套房,里面的设施一应俱全。
被贺之澈这么抱着,没有明栀想象中的那般欢喜。
她甚至有在担心自己本来
很消瘦的体重是否过重,毕竟她之前无意间看过娱乐报道,那些男演员在抱起瘦得吓人的女明星时,似乎都不堪重负,调侃她们该减肥了。
这样的担心使得她全程都保持着体态僵硬的状态。
她怕给贺之澈带来负担。
但贺之澈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甚至连抱起她的手都握着拳,保持着绅士的距离。
所以当贺之澈将她轻柔地放在沙发上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留恋他身体的温暖,而是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