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紧地护在怀中,无可避免地向下坠落。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剩下黑暗与死寂。
一阵咳嗽声打破寂静。
小女孩被灰尘呛得厉害,在明栀怀里哭出声:“姐姐,我怕。”
明栀自己也呛得不行,但听到孩子的声音,心中稍安。
她艰难地动了动身体,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臂和后背。
试图抬头,头顶的安全帽撞上了坚硬的物体,发出沉闷的响声。
头灯在坠落中似乎撞坏了,发出极其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眼前极小的范围。
借着这微弱的光,她看清了她们所处的地方。
几根粗大的混凝土梁和一堆扭曲的金属架子,歪斜地交织在一起,恰好在他们上方形成了一个极其狭窄、勉强支撑的三角空间。
只是在这之外,是堆积如山的砖石和楼板碎块,将她们彻底掩埋,与外界隔绝。
“别怕。”
明栀哑着嗓子安慰怀里的孩子。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小女孩的情况,除了惊吓和些许擦伤,看起来没有大碍。
但目前的三角区随时可能因为后续余震或自身不稳定而彻底垮塌。
明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摸索着自己身上的装备,对讲机还在,但不确定是否在坠落中摔坏,尝试开机几次均未成功。
她只能短暂放弃。
一旦其他队员发现她的失踪,应该会立即展开搜寻工作。
她从兜内摸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塞到小女孩手里。
“先吃一点这个,保存体力。不要大声哭喊,节省力气。”
小女孩抽噎着,听话地小口吃着巧克力。
可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下去,这边的空气稀薄,又随时会有塌陷风险,必须做些什么。
在思考后,她决定放弃呼喊求救,这边的粉尘太浓,必须节省体力和保持呼吸道湿润。
她的左臂极痛,便用右手在身侧摸索,触到了半截货架的残骸。
她抓过来,握住一端,然后将小女孩往更安全的角落拢了拢。
“姐姐来敲,你仔细听,如果听到外面有声音回应,就立刻告诉我,好吗?”
“嗯。”小女孩应道。
明栀侧耳倾听了几秒,确认没有临近的余震迹象,抬起右手,用那截金属,敲打在头顶那根混凝土构件上。
金属与混凝土的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内显得异常清晰。
敲完一组,她停下来,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梁体上,全神贯注地倾听。
但只能听见空洞的回响和自己的心跳。
“没有声音。”小女孩怯怯地说。
“没关系,我们每隔一会儿就敲一次。”
可不管接下来尝试了多少次,均是毫无回应。
小女孩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希冀,逐渐变得暗淡。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很小声地问道:“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在一分一秒过去的时间中,明栀的心情也难免低落下来,但她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便勉强地笑了笑,问道:“对了,你还没有告诉姐姐,你的名字。”
“我叫巧巧。”
“我叫明栀,栀子花的那个栀。”她尽力去分散着孩子的恐惧,“你最喜欢的花,是什么呢?”
......
在漫长的黑暗与等待中,巧巧不再与她搭话。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小小的胸口在明栀怀中剧烈起伏,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姐姐……我心跳好快,好难受。”巧巧断断续续地轻声道。
明栀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在幽闭环境下引发的心率过速。
她将自己左手手腕的机械表摘下,贴在巧巧的耳边。
“巧巧,听到滴答声吗?你跟着它吸气呼气,好吗?”
明栀将自己的额头抵住巧巧的额头,引导她进行缓慢的深呼吸。
巧巧渐渐勉强跟上了这个节奏,濒死的恐慌感稍稍减退了一些。
几块巧克力早已吃完。网?址?F?a?B?u?y?e?ⅰ????μ???è?n???????2????????????
她再次搜寻口袋,终于不知在哪个兜内触到了最后半块被遗忘的压缩饼干,是之前分发物资时她没胃口塞进去的。
她小心地剥开包装,掰成碎屑,喂给明显虚弱的巧巧。
自己却一口未吃。
胃里传来火烧火燎的饥饿感,干渴如同钝刀刮擦喉咙,体能正在飞速流逝,眩晕感越来越频繁地袭击明栀。
时间的概念彻底模糊。
在一次长时间的寂静后,巧巧忽然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再次问了明栀那个问题。
“姐姐,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明栀喉咙一哽,手上却依旧在敲击着梁体。
“其实,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也不是很想活下去了。”
巧巧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明栀的衣襟,那话语里没有天真而赌气的成分,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和绝望。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和他们团聚了?”
求生意志的崩塌是在危机时刻最为可怕的东西。
明栀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她紧紧抱住巧巧,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道:
“你的爸爸妈妈,一定是想让你活下来的。如果你现在放弃,他们该有多难过?”
明栀将自己的脸颊贴上巧巧冰冷的小脸,她的眼泪终于滑落,与孩子的泪水混在一起。
她是这么说的。
但其实,她也很想放弃了。
就如同巧巧说的,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她也可以见到爸爸妈妈了。
能察觉到自己的生命迹象在一寸一寸的消逝,实在是一件恐怖而又无能为力的事情。
这么多年,她一人踽踽独行,实在辛苦。
有人也曾和她并肩行走过一段路,却又被她的敏感和怯弱推开。
明栀的呼吸变得很轻了。
她昏昏沉沉地想要入睡,明明环境如此冰冷,她却感觉到一阵暖意,就好像幼时在妈妈的臂弯被哄睡那样。
她从未感觉自己有过这么轻盈的时刻。
就好像灵魂已经从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中慢慢抽离。
对未来的茫然,对贺伽树的愧疚和痛楚,还有那么一丝的不甘心。
所有这些重如千钧的东西,都在迅速褪色、变轻、消散,只剩下近乎于真空的平静。
她轻盈的灵魂,蹦蹦跳跳地向前去寻找着她的爸爸妈妈。
可向来温和的父母,却在转头看见她时,露出了极为严厉的神情。
他们告诉她,这里不是她现在该来的地方。
明栀有些茫然,如果她不该来这里,那她应该何去何从呢?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滑入那片永恒的、温暖的黑暗之际,一道无比刺眼的强光,如同劈开混沌的利剑,直直照射进来。
光柱中,无数灰尘在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