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猜出贺伽树是因为什么事情回去。
贺先生脾性大,怎么可能对他在过年跑出去这件事轻轻揭过。
但既然贺伽树没对她说,她也不想再去多问什么,来增加他的负担。
她的专题报告初版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有些资料还要补充查阅。
未来几天,除了要帮常老夫妇购买一些生活用品外,她都没有再出门,而是在家专心致志地撰写报告。
分离的日子终将到来。
明栀站在院门口的位置,来时尚且略显空荡的行李箱此时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全是常老夫妇塞进去的特产和亲手做的糕点。
常阿孃穿的仍是初见那日的对襟盘口方领棉衣,此时用袖口的位置擦着湿润的眼角。
“回去了以后,我们小囡要多照顾自己,按时吃饭。”
明栀点了点头。
此时她的泪珠也在挂着,涟涟流下。
“阿孃,阿公,你们也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到放假,我会来再来看你们的。”
站在一边的常阿公虽然没有流泪,但眼里也全是不舍的情绪。他从口袋中拿出红包,要给明栀。
明栀自然不肯收下,但她又害怕推辞之间伤了老人,便提着行李箱向外走出几步,回头挥了挥手。
“阿公阿孃,你们快回去吧。”她声音清亮地喊:“等今年夏天暑假,我就回来。”
赶到集合地点后,她将行李箱放好,而后上车。
窗外那些熟悉的场景从眼前匆匆而过,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想要将这里的一切铭记在脑海中。
到了车站,她在掏出身份证的时候,却发现双肩包的夹层中,不知何时被放进一个红包。
阿公阿孃估计早就猜到了她会推辞,于是提前准备好了两份。
一份当面给她,一份藏在这里。
明栀的指尖微微颤抖,直到坐在回程的高铁上,仍在感念这段心意。
身边的夏宁在与父母通话,因为两人坐的距离很近,所以明栀即便无意偷听,通话的内容也清晰地传进她的耳中。
夏母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激动,说是已经订好了饭店,等接上夏宁后就去。
“那家的松鼠鱼你最喜欢了,是不是?妈妈都记着呢。”
夏宁转头望向明栀,放低手机,问道:“你要去吗?”
“我就不去啦。”明栀笑了笑,“回去还要收拾一下行李。”
到了站后,夏宁父母果不其然就在出站口的位置等她。
看见明栀,也再度邀约,只是被她用相同的理由婉拒了。
京晟西站不管什么时候,人群都是熙熙攘攘,这是无数人抵达的时刻,藏着数不清的重逢与期待。
明栀打算直接回南曲岸,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
因为太累,她甚至决定奢侈一下打车回去。
她顺着人流向着网约车的地点走去,却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缓缓回头,看清叫她那人的身影后,不可置信一般地瞠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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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的集团总部仍旧是紧张的工作状态。
罗秘书抱着一叠资料,腾出一只手轻轻敲响办公室的房门。
等待三秒,听到那声漠然的“进来”,才推开门进入。
入目即是身着黑色西装,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的挺拔男人。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他没有回头,而是垂眸整理着袖口。
“小贺总,这是年度需要报招的合同,贺总那边的意思是让您这边先过目一下。”
罗秘书是跟在贺铭身边的三位秘书之一,最近被被派到贺伽树这边做事。
贺总在集团内向来都是雷霆手段,罗秘书在其身边陪伴多年,经历好几次大浪淘沙人事变动,仍旧岿然不动,摆明了已是贺铭的心腹。
面对喜怒无常的贺总,罗秘都能游刃有余地揣测出其心意,所以被派任至贺伽树身边时,起初还对这位刚二十岁出头的青年不以为意。
没成想,仅仅不到半个月,他便深深觉得这位向来漠然的小贺总,要比他老子揣测起来还要难。
“放那吧。”贺伽树仍旧未回头,说出口的声线也没有丝毫起伏。
罗秘书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不知怎的,明明贺伽树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却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自己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硬着头皮将那句“那您先看,我明早拿给贺总”说了出口,听见贺伽树应了一声后,便忙不迭走出办公室。
等动作轻柔地阖上门后,罗秘书才感觉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出门后,贺伽树蹙着眉,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还有两个小时,明栀就回来了。
他没提前说要去接人,就是想看看她那张傻气的脸上露出惊讶之极的表情。
从这到高铁站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距离,再加上高峰期堵车,现在出发的话也不算早。
这么想着,他拎起搭在会客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出发。
至于那些玩意儿,等他接完人,再过来看吧。
只是出发至高铁站的路上,比他想象中要顺畅一些。
基本上一路绿灯,让他这些天躁郁的心情也罕见地增加了一丝愉悦。
直至将车停在高铁站停车场内,不过也只是用了四十多分钟而已。
他坐在车内等了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不住,选择直接去出站口的位置等她。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可这个过程却又会燃起人的诸多情绪。
比如期待、比如兴奋。
翻开手机,一遍一遍确认着她的行程没有延误后,在高铁G1423即将抵达京晟西站的前二十分钟,贺伽树突然意识到,或许他不应该空着手前来。
身边也有人与他一样,在一起等待。
可有些人的怀中捧着鲜花,被接的人显然在看到花束后格外惊喜。
贺伽树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出站口附近,没看见一家鲜花店,只有一台亮着灯的鲜花自动售货机立在角落。
他快步走过去,看向玻璃柜,里面的花束都是两三朵扎成一束的小份,玫瑰、洋桔梗混着满天星,算不上精致,但聊胜于无。
略一思忖,贺伽树点击屏幕,将售货机内的所有鲜花都勾选上。
等待花费了一段时间,最终贺伽树的怀中抱着满满一捧鲜花,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回到了出站口的位置。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出来的熙攘人群,加上他的身量在人群中极为突出,所以在明栀刚一出站,他便注意到了。
可明栀只顾着低头走路,似乎没有看到他。
贺伽树的喉结滚了又滚,攥着鲜花包装袋的手也无意识蜷紧,发出细碎的“哗啦”响声。
贺伽树从没觉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