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伽树也走上前来,“有巧克力,你......”
话音未落,倪煦却做出一个止声的手势。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今天必须要看到这块蛋糕上到底写了什么。
明栀感觉自己从未有过这么挣扎的时刻。
要不是今天化了妆,那倪煦一定会看出她的面容和唇色是死一般的苍白。
她启了启唇,终究还是道:“好的。”
竭力克制着指尖的颤抖,她将蛋糕拿到自己的面前,缓慢地解开盒子上的礼带。
用单手要准备掀开盖子之际,另一只手悄悄按下处在岛台边缘的托盘处。
蛋糕就这么因为底板的一侧受力而倾翻,扣在了她的长裙上,而后掉落在地。
谢天谢
地,是正面朝下。
就算将蛋糕再翻过来,也看不出上面的图案到底是什么了。
明栀装作很慌乱似的,说了一句“抱歉”,蹲下身去欲将蛋糕捡起。
倪煦倒是没看见她刚刚手下的那些小动作,只是单纯觉得这蛋糕掉落得蹊跷。
她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站在她身侧的贺伽树似乎不太对劲。
和倪煦不同,贺伽树是亲眼看见明栀怎么让蛋糕摔在地上的。
他的眸色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黑深渊。
说实在话,他已经厌倦了和明栀的地下恋情。
那些环绕在她身边的苍蝇,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想她被任何人觊觎,哪怕是看一眼都不行。
所以今天面对倪煦的行为,他甚至有想让她知道一切的冲动。
这样即便会收到千难万阻,但起码两个人是光明正大地、并肩面对那些阻碍的。
而看着那块被明栀摔落在地的蛋糕。
他想要将恋情昭告于天下的冲动,则是变成了想要毁天灭地的戾气。
明栀她,宁愿毁了他们的纪念日蛋糕。
也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怎么了?
就这么不堪么?
第75章
明栀蹲下身,将蛋糕放进托盘上。
她的腰腹以下位置,全是被奶油沾染上的痕迹,甚至于她的手指,也全是奶油。
好在,蛋糕果然变得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明栀稍稍放下心来。
对于她身上的脏污,她并不芥蒂,反倒是看见贺伽树家里地板上的奶油,她犯起了愁。
贺伽树垂眸,静静地打量着蹲下身的她。
而后道:“你走吧。”
是出乎意料的冷漠语气。
明栀的心口莫名一颤,“我帮你收拾完后再走吧。”
“不用。”贺伽树似是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现在就走。”
许是她此时有些无措的模样暂时让倪煦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想法,她语气轻柔着道:“栀栀,起来吧。”
明栀只得站起身来,将残破的蛋糕再次装进盒子内,甚至都没有去抽一张纸去擦拭自己沾满奶油的手指。
“那伽树就先好好休息吧。”
倪煦看出他在发怒的边缘,今天光霁的事情恐怕不好再谈,于是又道:“我们先离开。”
明栀陪着倪煦一起下了一楼,看见外面横着贺家的劳斯莱斯。
早已等候许久的司机立马拉开后座车门。
倪煦优雅着弯腰进入,将视线放在提着蛋糕的明栀身上。
“抱歉啊栀栀,我让他们再送一份过来。”
闻言,明栀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阿姨。”
“那个蛋糕,不扔掉吗?”倪煦问。
明栀攥着束带的手微微蜷了下,随即她挤出一个笑容来:“待会就扔掉,阿姨你们路上小心。”
车辆缓缓启动,倪煦抬眸,从后视镜瞥见后面那道变得愈来愈小的身影。
在她眼里,贺伽树并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在丰富中也包括了“生气”两个字。
生气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实在算是一件颇费精力的事情,更是鲜少会把这种情绪浪费在一个边缘人物身上。
可他几乎是在骤然间发怒的。
难道只是因为明栀把蛋糕打翻,弄脏了家里的地板?
倪煦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从birkin25鳄鱼包内取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很轻声道:“去查。”
-
明栀目送着车辆在一个拐弯处消失不见,才终于吐出胸内郁结的一股子气。
她转过身,回到公寓楼内。
因为手机还在贺伽树那里,所以明栀决定先去他那里一趟。
一进门,发现贺伽树坐在沙发上,手上正摆弄着什么东西。
而地上还是一片狼藉。
明栀还是将蛋糕放在岛台的位置,心里思忖着果然是少爷,刚才还不如直接让她收拾了呢。
她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黏腻的奶油沾染在手缝处,用了很多的洗手液,冲洗了好几遍后才终于干净。
然后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裙子,用湿巾粗略地擦了擦,发现上面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痕迹。
微叹口气后,她拿着洗手巾走出,原本是准备用其去擦地板的,却还是绕到了客厅的位置。
“今天真是吓死我了。”她坐在贺伽树的身边,神情舒缓下来,“你都不知道在一楼碰见你妈妈,我有多紧张。”
可坐在身边的贺伽树并未回应,明栀只得转眸看向他。
却发现他手上摆弄的,竟然是她的手机。
两个人的手机密码彼此都知道,而且明栀手机上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所以她也没什么心虚紧张的情绪,只是有点疑惑而已。
而下一秒,贺伽树便将手机递给了她。
明栀接过,在看见屏幕上的内容却怔忪一瞬。
上面是一条待发送的朋友圈,配图是一张两人在斐济岛上的合照,当时的工作人员很热情为他们拍下的,两人并肩牵着手看着海上日落。
“已经都编辑好了。”贺伽树的声线听不出丝毫起伏,“你可以看看要不要屏蔽老师长辈什么的,但我这边设置的是所有人可见。”
明栀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她咽下一口口水,而后结结巴巴道:“什么意思?”
贺伽树转眸看向她。
平静无波的双眸好似是一潭深井,就好像如果她不甚掉落,一定会溺毙其中。
他突然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来。
明栀记得这个笑容。
当时她泼酒在他身上后,躲在电梯里被他追上找到,露出的就是这个笑容。
“意思就是,公开我们的关系。”
他很轻声地说道。
“不是都说情侣在一起三个月是一个坎吗?我们成功地迈过了这道坎,难道不值得庆祝一下吗?”
明栀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