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的董事周维打过几次交道,得出的结论就是一只深藏不露的老狐狸。
见了面亲切地叫他“贤侄”,背地里的利润一分也没少让。
贺伽树对周家的好感不高,尤其是他从一踏入家门,便知道这场家庭聚会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自然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的确不怎么合胃口。”
他的手指轻轻一松,手上的刀叉落下,与瓷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神情懒怠地起身,看起来毫无餐桌礼仪的模样。
“我还有个会,先回去了。”
正迈出两步,坐在餐桌首位的人终于忍无可忍。
“站住。”
谁知这句命令已经丝毫没有了威慑力。
贺铭的脸色已经阴沉到要滴出水来,最后还是倪煦开了口:“伽树,我听说最近你在山西那边有个旅游景点开发项目,还顺利吗?”
此话一出,贺伽树脚步终于顿住,微微偏头。
“你什么意思?”
倪煦垂眸看着自己精致的指甲,淡淡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和你爸爸有些讶异,你竟然会在那里投资。”
在得知贺伽树出重金扶持山西某偏远乡村的不知名景点后,贺铭和倪煦都觉得这孩子疯了。
集团每年会花费不少用于形象公关和慈善事业上,所以贺伽树的这个行为无异于多此一举。
他们太过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根本不会做出这种收益甚小、甚至是倒赔钱的事情。
后来细细一调查,才知晓他此举是为何。
豪掷千金,博美人欢心罢了。
倪煦抬眼,笑了笑:“这种善事你怎么不和我们说呢,你舅舅或许还能帮上你一把。”
倪家从z。
能有帮上一把的实力,自然也有随时叫停项目的本事。
如果汾河沟村的项目暂停或者中断,那明栀付出的那些心血又算什么?
她会不会又很失落,偷偷一个人哭。
这些年贺伽树羽翼渐丰,却也没有到能在全国只手遮天的地步。
尤其是他未曾踏步的、盘根错节的z届。
贺伽树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攥紧成拳,最终还是回到了原本的座位。
倪煦的表情称不上满意。
她只是觉得,那个本来应该远在国外的人,对贺伽树的影响实在太大。
明明已经分开这么久了,他竟然还是如此念念不忘。
“既然饭菜不符合胃口,那就重新做一份。”
倪煦对佣人吩咐着。
在等待的间隙,周含煜和一直在和倪煦聊着天。
她说话俏皮,又懂在合时宜的情况下撒娇,很快便让倪煦舒展了眉眼。
“唉,我一直就想有一个女儿来着。”
她道:“可惜了,之前领养过一个女孩,看着乖巧,实则不怎么省心。”
闻言,周含煜眼睛眨了眨。
她的确知晓贺家收养过一个女孩,妈妈之前来贺家喝下午茶的时候倒是见过一回,最后听说那女孩被送到国外进修去了。
这么一看,贺家对一个外人倒也算是精心培养、仁至义尽了。
周含煜正在心里思忖着,却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是餐桌上自始自终都未发表意见的贺之澈,他向来温和的脸上浮上一层和哥哥同样的漠然。
“妈,别这么说栀栀。”
说完,他站起身,先行离席。
贺家的这对兄弟,一个两个脾气都还挺大。
周含煜如此想着。
而且,看来这个养女倒是在这哥俩的心中地位颇高,说都说不得一句。
“明天有场艺术展,你和之澈带着煜煜去看一下吧。”倪煦看着贺之澈的背影,淡声道。
而周含煜抬眸,正对上贺伽树幽深的眼,以及他唇边勾起的讥诮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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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明栀在设计院学到了不少东西。
尤其是在新技术层面的漆面修复和彩绘颜料修复,都让她受益匪浅。
周
末,她本来是想在家蜗居。
可夏宁叫她出去,说是一个好友的母亲举办了艺术展,过去撑撑场面。
十一月下旬的气温已凉,明栀怕冷,加上已经适应了意大利的地中海气候,所以穿了一件极厚的羽绒服。
一上车,她便被夏宁上下打量。
“虽然你穿着我妈妈送给你的那件羽绒服我很感动,但是姐们,咱也不至于穿得这么臃肿吧?”
车内的暖风很足,明栀看向夏宁,人家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羊绒衫。
内外温差之大让明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太冷了。”她道:“怎么十一月就这么冷。”
夏宁打了一把方向盘,“那你现在就把最厚的衣服拿出来穿了,三九天怎么办?”
明栀很认真地想了下这个问题。
“我回意大利避寒去。”
“不可能。”夏宁肯定地做出决断:“你才舍不得机票钱。”
明栀:......
这话说得,戳人心窝子。
但她也没法反驳。
艺术展设置在秦山脚下的一处艺术馆。
到访的人颇多,夏宁先去找车位,明栀站在门口,打量着艺术馆的外观设计。
艺术馆整体并非传统的方正造型,而是由数个高低错落的矩形体块穿插、叠落而成。
主体外墙覆盖着哑光的银灰色金属板材,质感冷峻。而正面则是巨大玻璃幕墙,整体设计很有新意而又大胆。
她拿出手机,在等待夏宁的间隙,以各个角度拍摄着艺术馆的外观。
一阵冷风袭来,她庆幸自己今天穿了羽绒服。
虽然与周围那些裹着设计感大衣、步履匆匆去看展的人们格格不入,但明栀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冷暖是自己才知道的。
她将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戴到头上,转过身张望着夏宁的身影。
谁知,却看见一辆在路边不知停靠了多久的白色宾利。
而后,司机恭敬将车门拉开,从内缓缓下来三个人。
很巧的是,这三个人中她认识两个。
这个时候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明栀只能从兜中掏出不知何时装进去的口罩,自欺欺人地戴在脸上。
贺伽树的视线放在她身上。
事实上,从抵达这里,他便已经注意到了她。
但明栀那天属实把他气得不轻。
不是说项目结束后,不确定会不会回来吗?
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躲着不敢和他见面么?
贺伽树的神情变得阴郁起来,心口憋着一股气。
而恰恰是因为这一口气,让他迟疑了下,结果眼睁睁地看着贺之澈已经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栀栀,你回国了?”
贺之澈眼神中的惊喜不似作假。
这个时候,明栀也没法再装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