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疼,极致的难堪裹挟着她,让她窘迫而又无助。
“诶,你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好像当时收养的是一个司机的女儿吧?”
“对对,我妈之前参加过贺夫人的聚会,回来还和我提过这一回事呢。”
这些话如同巨浪一样吞噬着她,反复搓磨,让她不禁痛苦地后悔。
如果那天,没有因为小小的虚荣,而是将真相都说出去,今天是不是就不会经受这样的审判。
丁乐妮悄悄打量着贺伽树的脸色,发现他对这件事不置可否的态度后,立刻在心里有了主意。
“要我说,人啊,得要有自知之明。”
她狠狠地看向明栀。那天听明栀在宿舍那么说,她就对这女人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后来又听贺伽树到宿舍给她送过药。
那个时候,她就决定要找个机会,狠狠戳破明栀。
“没有感恩之心也就算了,还在外面攀亲带故的,现在又装什么清高呢?”
她说的没错。
明栀张了张嘴,甚至为自己找不出辩驳的话语。
此时此刻,她只想离开这里。
可离开后呢?
这件事情像一记重锤,时时刻刻地敲打着她在贺家的身份,以及和贺伽树、贺之澈云泥之别的差距。
眼眶有些酸软,连带着流经到心脏的血液也是黏腻的苦涩和自卑。
她垂下头,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
她的耳边突而响起一阵嗡鸣声,连带着他们的话语也变得模糊。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响起了。
“喂。”贺伽树的嗓音有些漫不经心的慵懒,“你们太吵了。”
他没戴耳机,而手机里的枪击游戏是需要听音辨位的,尤其是到了决赛圈,苟下来的都是高手。
周围的环境嘈杂,让他空枪了几次,有点烦躁。
他的话音刚落,还在议论的声音顿时消退得干净。
众人都在小心揣摩着他的话,包括丁乐妮。
她给程烨递了个视线,而后者则是对她微微摇头。
一酒桌的人都在沉默等待着,直到几分钟过后,从手机扩音器传出一阵枪响,贺伽树看着屏幕上的“大吉大利”等胜利结算的字样,终于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
明栀这呆子,怎么还站在那里呢。
四散的镭射灯打在她低垂的头上,显得她血色尽失的脸是死一般的苍白。
啧。
就这点出息。
他将手机塞进兜里,缓缓站起身。
桌子面前是别人早就给他倒好的山崎12,他却看都没看一眼,甚至在抓起外套的时候,衣摆扫过了杯壁。
杯子倾倒,一口未喝的酒就这么全撒在了桌面上。
酒水流经桌面,向下滴落着,正好滴在了丁乐妮的新鞋上。
丁乐妮想要尖叫,仓促间忙慌移开自己的脚,却在听到他说的下半句话后硬生生将劝留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程烨,下次别带我来这么无聊的局了。”贺伽树说着,然后向前迈了几步。
经过明栀身侧的时候,贺伽树忽然出声:“还不走?”
他微微偏头看她,兀自又道:“表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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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有成长线,自我意识也是在逐步觉醒的过程中,会慢慢强大起来嘟。
第10章
这声表妹被他刻意拉长了声线,听起来有些冷嘲。
明栀则是没想到他会叫上自己一起走,回过神来后连忙跟上了他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的肩膀看起来很宽阔,且有他那声后,那些人不敢再拦下她。
照旧是那条漫长的走廊,明栀看着他单手插兜,那件黑色皮衣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他的臂弯处,终于还是滑落了下来。
明栀连忙上前一步,捡了起来,正好对上他转头时的眸。
他的眸色和贺之澈的浅色瞳孔不一样,颜色很深,看一眼就很容易掉落在如墨的深渊中。
她将衣服拍了拍,递给他。
贺伽树的目光向下瞥了瞥,看见她手上除了自己的衣服外,还有那个刚刚被嘲笑过的口红礼盒袋,不由得轻嗤出声:“你真行,送人的东西还能拿回来。”
明栀不由得垂眸,长长的眼睫遮掩住她眼底的情绪。
她很小声道:“我只是觉得,我的礼物应该送给值得的人。”
几百块钱,她咬咬牙才舍得的,却在别人那里被弃若敝屣。
大不了拿回来自己用,也好比自己的心意被践踏。
贺伽树这回倒是没再讥讽她,而是接过了自己的外套。
直到走到门口,门卫殷勤地将门拉开,外面的冷风让明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贺伽树今天没碰酒,准备自己开车回去。他刚按下车锁,却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难缠的玩意儿。
他微微瞥眼,“还有事?”
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我可不会大发慈悲地再送你回学校去。
不过明栀倒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她踱着脚步,走上前,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来。
“今天谢谢你,替我解围。”
“谢我?”贺伽树轻笑了声,昂着下巴,照旧是那副散漫疏离的模样。
“觉得我刚是在帮你?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于她而言,贺伽树的发心如何,她并不在乎。
不管他是有意之举,还是举手之劳,总而言之,自己也从那样难堪的
境遇脱离出去了。
明栀的手在绞动着手上的袋子,似在斟酌如何开口。
“抱歉,我不应该在外面那样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刚说完,就察觉到头顶上有阴影覆盖过来。
贺伽树倏然俯身,在夜晚的依稀光亮下,可以看见她慌乱的眸。
“你记好了,我们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很冷,甚至于比习习的凉风还要让她瑟缩。
明栀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这几步让她几乎贴近外建筑物的墙面。
他却跟了上来。
她退无可退。
“明栀。”贺伽树睨着眼,抬起手撑在墙壁上,叫她的名字。
“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做,只不过是因为,那群玩意儿,没资格置喙贺家的事情。”
不管明栀在贺家是什么身份,但只要这个前缀中有贺家,旁人就没资格说三道四。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打狗也得看主人。
说着,他的眸色变得更幽深了。
“你今天参加这个局是什么目的,我不感兴趣。”
贺伽树的唇角咧出一个恶劣的笑来,“但没有下次了。”
明栀不知道他说的这句“没有下次”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指不让她再来参加这样的聚会,还是说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