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他的呼吸声,明栀的大脑在登时变得一片空白。
刚才为了拖动冲浪板在海水中行走,已经费了她不少的力气。
她的喉咙发紧,想要尖叫出声,却还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身上的软肉,这才让自己变得稍微清醒了下。
不知道现在做人工呼吸还来不来得及,但起码比什么都不做好。
明栀回想了一下之前学校讲座中学习的那些抢救技巧,趴下身去听贺伽树的心跳声。
和刚才极为寂静的呼吸声不同,从他的胸腔处却传来一阵极为沉稳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让明栀魂飞魄散的神智终于慢慢归拢。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于头顶的一声低哑的闷笑声。
贺伽树用手抚住了
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位置。
“挺聪明的,在做人工呼吸之前还知道要听一下心跳。”
贺伽树的声音听起来肆意而散漫。
刚刚做了那么多他自认为很帅气的动作,远远瞧她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
而此时悄悄看见明栀煞白的脸色,感受到她的焦急,说明她心里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不得不说,知道她很在意自己,对他来说很是受用。
他的眼眸中含着笑,就这么躺在沙滩上将她拥在怀中。视线上方是碧空白云,刚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发觉怀中的人不太对劲。
她没有抱着他哭鼻子,或者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而是任由他抚着后脑勺,平静地有些不像话。
贺伽树微微皱眉,这才看向她。
她的脸色甚至比刚才还要白,向来清澈见底的双眸其中似乎酝酿着什么风暴。
贺伽树从未见过这样的她,便叫了声她的名字。
“明栀?”
明栀终于反应过来。
她并未挣脱开贺伽树的拥抱,看起来很是乖顺。
然而,在乖顺之下,却是让人颇为心惊的平静。
不,与其说是平静,更像是死寂。
“明……”
“贺伽树,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W?a?n?g?阯?f?a?b?u?页??????μ???ē?n?2???????5????????
明栀的声音很轻。
她的性子软,贺伽树极少会见到她特别生气的模样。
上次泼他酒时,算上一次。
可贺伽树却觉得,现在的她要比那次生气多了。
他的喉结滚了又滚,最终只是抿了下唇,道:“对不起,我只是……”
后面的话,明栀却没有再听他说下去了。
她用纤细的胳膊借力撑了下沙地,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小腿肚的位置仍在打颤,可她却挺直了脊背,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向着水屋的方向走去。
贺伽树的心跳逐渐加快,他也跟着起身,脸上带着些不知所措。
他上前一步,想去握明栀的手,却被她甩开。
看着自己空荡的手心,贺伽树知道明栀这次真的生气了。
而且,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活这么大,他哪里有哄生气中女孩子的经验。
明栀的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贺伽树腿长,本来是几步就能追上她。
但他不敢,便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后,想要和她进了屋后好好说说这回事。
道歉的话语尚未酝酿好,却被她摔上的房间门碰了一鼻子的灰。
贺伽树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向来都是他给别人甩脸子,能给他脸色看的人还未出现过。
他的脸在倏然间沉了下来。
-
进了屋的明栀,恍若在一瞬间泄了力,就这么顺着房门滑下,蹲坐在地。
下半身都是沙子,此时干了后黏在皮肤上,让她很不舒服。
小腿侧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她将视线移了上去,这才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血痕。
许是下了水,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刚才还没有什么感觉,现下一个人静了下来,才觉得隐隐作痛起来。
她站起了身,想从房间里找出一些医疗用品。
好在水屋内的基本设施很是完善,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
用酒精湿巾轻轻擦掉伤口处的沙子,却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她没忍住,眼眶里凝出泪来。
说不清是因为伤口疼的,还是因为被贺伽树吓的。
耍她很好玩吗?
还是用这种方法,她没法接受的方法。
清理完后,她的泪也差不多流完了。
贴上一片防水的护理贴,这才走向浴室开始冲洗身上的沙子。
晚上原本是要和贺伽树去享用本地的海鲜的,可她现在没有那个胃口,也没那个心情,便想着用屋内提前便准备好的水果对付对付。
可此时却传来了敲门声。
明栀放下手上的水果刀,站在门口,并未直接开门。
“明小姐。”外面的工作人员用不算流利、却也能勉强听懂的中文和她交流着,“我来给您送晚餐。”
门外不是贺伽树,让她松下一口气来。
她打开门,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现在不是很想吃,你先拿回去吧。”
想到沉着一张脸、吩咐着无论如何也得把晚餐送进去的贺先生,工作人员显然有些为难,劝着:“您尝尝,好吃,特别好吃。”
僵持了一会儿,最后以明栀无奈收下餐盘告终。
她将餐盘放在饭桌上,掀开铁质的盖子,一股海鲜的香气扑面而来。
贝类虾类的壳已经取好,蘸取料汁便可以直接吃。
明栀试着尝了一小口。
虽然做法是清蒸的,但海鲜原本的味道却极大地保留了下来。
她原本是一个不怎么对海鲜感兴趣的人,也吃了好几口。
奈何这一盘的量实在太大,她几乎只吃完了边缘位置。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她将剩余的食物放在冰箱中。
房间内只有饭厅的位置开了灯,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明栀又想起刚才工作人员在最后告别时说的那句话:
“今晚八点,有烟花表演,您可以前往岛东观看。”
横竖这岛上只有贺伽树和她两个游客,这烟花表演是放给谁看,已是不言而喻。
可明栀现在还没有整理好心情。
换句话讲就是,她目前还不想见到贺伽树。
水屋内的娱乐设施不多,像是桌式足球和国际象棋都是需要两个人参与的。
她一个人,什么都玩不了。
屋内寂静,只能听见有些寂寥的海浪声。
她打开了电视,由于是在岛上的缘故,卫星信号一般,只能接收到几个台,而且还全是英文或是当地语言的。
明栀随便选择了一个正在播放斐济宣传片的,虽然听不懂当地语言,但好歹屋内有了别的声音陪她。
她身上松垮垮地盖着一条薄毯,在陌生外语的催眠下,闭上眼小憩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