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栀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早上时间匆忙,她哪里有时间吃早餐。
不过她还是说道:“吃啦。”
她怕自己说没吃的话,贺伽树又会买上各式各样的早餐来。
这样就太麻烦人家了。
听言,贺伽树点点头,声音平稳道:“那你有事叫我。”
说完,他微微偏头,像在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我在客厅。”
等他将浴室门关上,明栀原地站立了片刻。
她知道贺伽树肯定不是那种会来偷窥**的人,只是在氤氲着男士古龙香气的浴室内,她还是觉得此时此刻,像是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着。
在独处的空间,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量浴室内的布置,和他整体房间的风格一样。
冷峻、整洁、一丝不苟。
这样的感觉让她的耳根处通红,就连脱下衣服这件事情也变得扭扭捏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着。
明栀用手颇为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双颊。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些!
这么想着,明栀快速地褪去自己的私密衣物。
热水打开,蒸汽弥漫开来。他的洗发水、沐浴露的味道,那种冷冽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随着水汽将她完全包裹。
在此之前,贺伽树已经提前开了浴室暖灯。
所以即便此时的水流尚未变得温暖,她也不觉得冷。
花洒流下的水流细密,拍在身上很舒服。
明栀洗了一把脸,用手摸索着放置洗漱用品的台面。
她犹豫着,最终还是用了他的沐浴露。
当热水冲下,蒸汽弥漫开,那股熟悉的、带着雪松与苦艾的冷冽气息,便如同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熟悉的气味很容易让人回想起熟悉的场景。
那日贺伽树高烧受伤,他伏在她的腿上,传来的便是这个气味。
这味道霸道而侵略,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她感觉自己正在被他的气息从头到脚地浸透、标记。
即使已经将泡沫冲洗干净,但味道依旧经久不息。
另一边。
贺伽树坐在沙发上,用手攥紧双拳。
浴室内传来有些沉闷的水流声,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跳,闷顿闷顿地跳动着。
他本来是想玩两把手机转移注意力,由于专注力严重不足,几乎一进游戏,便落地成盒。
贺伽树皱着眉将手机抛之一边的沙发软垫,好险不险没砸到正在那里趴着的话梅。
话梅被吓得立马弹起,连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凑到贺伽树的身边,“喵喵”两句以示不满。
可贺伽树现在哪有心情理它,提溜着它的后脖颈抛到了刚刚扔手机的地方。
他垂眸看了眼腕间的手表。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女生洗澡的速度有这么慢么?
贺伽树站起身,最后将视线投向话梅。
“你去看看。”
他这么说着。
我的主人有病吧。
话梅原本在顺着自己刚刚炸起的毛,听到他说这句话则是将头扭到一边,再也不理。
尽管贺伽树很不想承认,但此时他的确进入了失控的想象中。
热水流过她颈项的曲线,蒸汽熏红她肩头的皮肤。
......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让他喉头发紧。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浇灭体内莫名燃起的燥火。
又等了将近十分钟,终于听见浴室内的水声渐消。
贺伽树立即坐回到沙发上,就好像那个在房间内一直踱步的人不是他一样。
但在几分钟后,浴室内突然传来一阵重物着地的闷响声。
贺伽树的心头倏地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食指曲起,敲了敲门。
“明栀?”
呼唤了几声后,里面仍旧没什么动静。
那一瞬间,恐慌攫住了贺伽树。
再顾不得旁的,他几乎没犹豫,按下把手猛地推开门。
入眼便是半个身子跌在防滑垫外的瘦削身影。
好在明栀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面色苍白如纸,黑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衣领微敞开,露出脆弱的肩颈和锁骨。
贺伽树扯过旁边架子上干燥的浴巾,将她从冰冷的地面裹
住抱起来。
“明栀。”他继续叫着她的名字,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灼。
这种完全失去掌控的感觉,让他的心几乎沉入谷底。
下一秒,他已经将明栀打横抱了起来,平放在沙发的位置。
作为一个甜食爱好者,贺伽树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类甜品。
他从冰箱中拿出一块巧克力,一边快步走回客厅,一边撕开包装袋。
等到走回明栀身边后,他单膝跪地,而后将她的头微微扶起,将巧克力的一角喂入她的口中。
正处于混沌状态的明栀完全是出于求生本能张开了口。
她只记得自己在洗好内裤后,放在一边,将水关闭。
刚刚穿好衣服,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试图抓住什么,手指却在湿滑的瓷砖墙上划过,再往后就想不起什么事情了。
甜腻的巧克力在口中快速化开,身体机能恢复。
她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贺伽树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似在害怕。
真是挺稀奇的,贺伽树也会害怕什么东西吗?
她正这么出神的想着,却听着他微含薄怒的声音响起。
“明栀,又骗我是吧?”
明栀觉得她现在思维应当还未运转,所以她未将重点放在那个“又”字上,而是在缓慢地思考,她究竟哪里欺骗他了。
倏然间,她想起来了。
原来指的是她说自己已经吃了早餐这回事。
明栀扑扇着双睫,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双唇嗫嚅着,
“对不起。”
贺伽树并不想听到她的道歉。
他站起身,刚要准备去给她买早餐,却被她拽住了衣角。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却又有着她独有的执拗。
“我吃点巧克力就行,彩排马上开始了,你能先送我去学校吗?”
贺伽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但此时此刻,面对明栀罕见的示弱,他只能抿住双唇,答应了她的请求。
一心赶往彩排现场的明栀并未意识到自己忘带了什么。
为了避嫌,她甚至让贺伽树将她放在了距离礼堂稍远的位置,不然他这辆招摇的跑车不知又会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在下车前,她刚解开安全带,却被贺伽树硬生用手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