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灯略有不同,灯柱下部分缠着一圈浮雕。
为了看清,她又朝前走了几步,依稀能瞧见是雕刻着猫咪的模样。
郑烨生,为小雪球定制的吗?
“您误会了,您丈夫的ta是指你们的宠物,佛前众生平等,你们的信仰,不会影响到被庇佑的宠物。”
“你们的宠物很幸运,遇到了很爱它的主人。您的丈夫之前还亲自为它提了一副挽词,请我们在佛前为它诵经七七四十九天。”
摇曳的烛光映在眼底,穆慈恩怔住了。
第62章
如果她没有亲自来万佛寺,如果这位小师傅不说的话,她不会知道,原来不止有长明灯,还有挽词和诵经……
她也不会知道,他和她一样,没有宗教信仰,也许还是无神论,但执念太深的时候,是宁可相信神佛真的存在的。
手指向内蜷了蜷,拳头松了又紧,心似乎被曳曳烛光包裹,暖暖的,又泛着酸。
“阿弥陀佛。”
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穆慈恩从思绪中缓过神。
僧人微微躬身:“我去取添油的器具,您在这儿稍等我片刻。”
说着,他转身走向佛堂角落的矮柜。
在原地顿了几秒,穆慈恩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长明灯。
迈步,她向灯盏更近地走去。
烛光在跃动,光晕越来越大,周边的空气也涌动着暖意。
冥冥之中,似乎是小雪球也在向着她靠近。
灯盏雕刻的小猫图像印在眸底,愈发清晰。
不仅仅是小猫,应该说是——“小雪球”。
太熟悉了,
从外形,从神态,雕刻工艺栩栩如生,有在玩玩具的小雪球,有在吃东西的小雪球,有在睡觉的小雪球……
这都是她和小雪球在相处中的日常,
大概也是他的。
所以不止她记得,郑烨生也记得。
“您之前有添过灯油吗?”僧人手中拿着一盏铜制油壶和一小罐清油,步履轻缓地走到了她身旁。
穆慈恩笑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没有。”
“没关系,小心一点,就像…这样,先拿着油壶,一会儿扶稳灯芯,再沿灯盏内壁缓缓注油,至七分满即可。”僧人说着,站在长明灯前简单做着动作示范。
“不用太满,目前盏里还有些,加到…这儿。”他在盏边比了比,鼓励递出油壶,“试试?”
穆慈恩小心翼翼接过油壶,在僧人注视下,用另一只手扶住纤细的灯芯,慢动作将清油注入灯盏,生怕漏出。
新油添加,火苗愈发明亮。
和心理作用一样,看着会随风摇动的烛火,如同感受到了鲜活的心跳。
恍惚看见了被守护的小雪球。
僧人欣慰颔首:“阿弥陀佛,就是这样,其实您丈夫第一次做也做得很顺利。”
眼波轻动,她低声问:“是吗?”
“是啊,这盏长明灯的第一次添灯油,便是他亲手添的。”
清油渐渐到了灯盏被僧人比到的位置。
穆慈恩嘴角弯了弯,收了手。
现在,不管知道郑烨生做什么,她也不奇怪了。
看她拿着工具,僧人连忙上前接:“给我便好。”
“小师傅,我能不能看一眼我丈夫留在这里的挽词?”
僧人愣了几秒:“当然。”
——
“岁短承欢意深深,辞离满室空寂寂,
今朝佛前灯长明,不为求神为常忆。
——爱你的爸爸妈妈留”
这句挽词被折叠完整压在了长明灯下,字迹工整挺拔,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唯一,是在最后“留”字的旁边,有一个小墨团,看上去像人失神,不小心留下的。
“…爱你的爸爸妈妈留。”
穆慈恩话音落下,一滴眼泪无声从眼眶中滑落,滴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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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泪滴在地面溅开了。
郑烨生就是故意的?
早知道她会来,会发现,所以署名留下的,是“爸爸妈妈”。
告诉她,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心意,是他们的。
心像泡在了盐水里,又酸又涩,坚硬的棱角都被泡软了,一一抹平。
——“我们明天,一起把小雪球葬在后院的海棠花树下吧?”
——“年年花开,它年年,都会在。”
——“小雪球,我会自己安排。”
当时在那个,让人不敢去回忆的房间里,他单膝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她冷漠地将他和他们划清了界限。
然后,他安静地望向了她……
在没有抬头的那几秒里,他都在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
欣慰吗?
所以想哭,又想笑,
他封掉房间,却说“辞离满室空寂寂”。
他站在远处,静静注视着整个下葬过程,又说“不为求神为常忆”。
也好,至少,不是她一个人在痛。
抬眸,她忍了忍在眼眶中的眼泪,呼出了一口浊气。
一张纸巾被无声递到了眼前。
“没关系。”因为失态,穆慈恩眼睛红红的,眸底有丝抱歉,“谢谢了。”
“我把挽词放回原位。”
在她转身的时候,僧人缓声补充:“我想起来,您的丈夫还请过一盏,您还需要为另一盏,添灯油吗?”
手臂动作停了半拍,险些不小心没放稳灯盏。
穆慈恩吸了吸鼻子,蹙着眉心问:“还有一盏?”
“是当时一起求的,也是宠物吧?叫踏云…什么…”
“踏云追日?”一字一顿,穆慈恩把话补充完整了。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我记得它有点特别,是匹马对吧?它的长明灯正好和这盏相对,也有挽词,需要为它添灯油,再一起看看吗?”
清风过堂,案前弥勒笑得慈祥,一缕光线,穿过了树林阴翳,穿过了屋檐,洒在了门前,像圣光,指引众生,也普度众生。
明明今天没有走多少路,穆慈恩却觉得自己腿有些发软,四肢也麻木了。
这算什么?
郑烨生留给她的彩蛋吗?
喉咙发紧,鼻子堵得有些不通气了,她闷闷回了一句“要”。
从案左走到案右,不过十几步,
可是穆慈恩却觉得这条路非常长,每一步都很累,也很沉重。
难怪烛光这么温暖,原来不止有“小雪球”。
在这一刻,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悲伤,自己的懊恼,自己的痛惜,都结实地落地。
“千里赛一程,未负众人意。
今朝踏云去,追日谁曾寄?
——爱你的老朋友留。”
字字真切。
不过三言两语,穆慈恩却感受到了,郑烨生的情感,对于他来说,在那场未完的比赛上,它就是他们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