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期待,意料之外的惊喜。
日常负责郑烨生的几位医生和护士们,都出来迎接,一同站在车边等待着他的下车。
吴家言站在车门边,掌着车门的同时,也在简单用英语交谈他们今天会晚归的情况。
面对那些解释,安排,郑烨生充耳不闻。
他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身,静静望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手机屏幕慢慢变灰,车厢内的光线更昏暗了,衬得男人的目光清棱棱的,好像把星星都落在了眼睛里,宛转的眼波熠熠生辉。
墨蓝的颜色,是月光下的日内瓦湖,神秘梦幻,也是雪落中的北冰洋,忧郁清幽。
一直一直,她都喜欢着他的眼睛,真实的眼睛。
怔愣的间隙,她的手指被人勾住了,轻轻晃了晃。
穆慈恩:“!”
有一点点越线了,眼前的男人像是在无声的撒娇示弱,也像是一种亲密的祈求。
手机屏幕灭了,车窗前的月光悄然一片。
发现车里迟迟没有动静,吴家言看了看等待中的医生和护士们,轻咳了一声:“Byron?”
“刚刚我和他们商量过了,等回到病房后,还是先简单做一个检查?毕竟今天有些操劳,一直长途跋涉。”
下一刻,一道清丽婉转的女声,从车内传出了:“他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吴家言:“!!!”
穆慈恩又用英文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加了一句:“Hewillbesentbacktomorrowmorning.”
(明天早上会把他送回来)
吴家言:“???”
外面立马传来了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穆慈恩不用听懂也知道,他们是在商量如何劝说郑烨生。
在医生尝试着用自己叛逆的病人家属沟通时,比他更早开口的,是一道低磁清冷的男声:“Jefaiscequemafemmedit,etl'examenauralieudemainmatin.”
(我听我太太的,检查明早做)
医生:“……”
吴家言:“……”
看来叛逆的不止是病人家属,还有病人本人。
——
落地窗映射着静谧的街道,和浮着浅浅霓虹的日内瓦湖,古老的摆钟嘀嗒作响,指针显示着十一点五十五分。
中岛台上摆着胖瘦不一的酒瓶,柠檬被切片,整齐摆在案板上,冰块碰撞,发出啷当响声。
穆慈恩挽起了发丝,袖口折在了手腕上,露出了一截皓白的腕骨。
她拿起了量酒器,酒液顺着杯壁滑下,带出细密的气泡,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幽蓝的酒液逐渐沉入杯底,渐渐又向上晕染开。
郑烨生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没说话,只是温和地望着她动作。
记忆回溯,很多个瞬间里,他好像看见了,有人跟他发了消息,然后,他匆匆赶去了人声鼎沸的酒吧。
在人群聚集的正中央,暧昧的蓝调光影里,一个身穿淡
紫色蕾丝裙,和周围环境好像格格不入的女人,在游刃有余地调制她的鸡尾酒。
画面从虚焦,缓慢的清晰。
她连发丝弯下的弧度,也与现在一模一样。
眼睫垂落,她专注又不紧不慢地,把柠檬片和薄荷叶装饰在了杯口。
原本的淡蓝越来越深,逐渐浸透了整杯酒,小柠檬片和翠色的薄荷叶点缀其上,仿佛是舀了一勺窗外,日内瓦湖的水。
穆慈恩弯了弯眼睛,把杯子推到了郑烨生的面前:“这杯酒呢,是我新的尝试,随便调的,可能有毒。”
郑烨生望着晃荡的酒液,回忆又跳闪到了那天嘈杂聒噪的酒吧。
事实上,他的世界里一直很安静,只要目光总跟随着一个人,那些纷纷扰扰都与他没有关系。
他看见她留下一杯酒后离开了,而那杯酒,也理所当然成了众人哄抢的稀罕物。
——“这么美的人调的酒,我要我要!喝了她的酒,不知道是不是……”
——“啧,你懂个屁,这是穆家那位大小姐,穆家!给你一百辈子,你也高攀不起的穆家,懂吗!”
——“别管了,喝一口她的酒也值了,难得露面!就当酒水情缘……”
一言一句的话,更过分的都快出来了,真是脏耳朵。
他对着吴家言使了一个眼色,比了一个手势。
立马,吴家言会意上前拨开了这群人,客气看着成功抢到这杯酒的男人。
他们交谈都说了什么不清楚,但那男人很爽快。
大概吧,一杯的鸡尾酒有人愿意以五十万人民币买下这件事,远比偶尔露面的穆大小姐更吸引人。
“你在想什么呢?我提醒你一下,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就十二点了。”穆慈恩挑眉,托腮看着郑烨生,有意提醒,“我在等你说哦,说好了,你不会骗我的。”
“嗯,我让吴家言详细查了这件事,你要放心,许月盈在美国很好,比起在香港,郑晋谦看她没有那么紧。”
“现在郑晋谦和许月盈住宅的营养师,是我安排在她身边的,你最近可以留意一下邮箱,我想她会联系你的。”
说着,郑烨生从手里翻出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许月盈的近照,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好一点。
走针还在一圈的转,穆慈恩放心地点了点头,呼出了一口浊气。
薄唇微抿,郑烨生轻轻蹙起了眉心:“可是还有一件事,未必是好事。”
穆慈恩:“嗯?”
郑烨生斟酌几秒,缓慢对上她的眼睛:“许月盈,怀孕了。”
“啪”脑子里有一根弦断掉了。
走针正好指向了十二点。
难怪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圆润了许多,也难怪郑晋谦那个神经病对她的看管弱了很多。
原来是这样。
看出了穆慈恩眼底的担忧,郑烨生伸出手,短暂地握住了她的手:“我觉得,孩子不是绑住母亲的理由,我们还是先等待许月盈的消息吧,嗯?”
穆慈恩拧了拧眉心,暂时点了点脑袋:“嗯…”
“如果她没有联系我们呢?”
郑烨生轻声安慰道:“我们可以尝试联系她,但很多事不是你我可以预知的。”
“我知道,你很想帮助许月盈,但是,我们也不好过分干预她的决定,尽力而为。”
说完,他缓缓收回了手。
手背上覆上的温度,开始让人习惯了。
穆慈恩眸光动了动:“好。”
鸡尾酒的冰块沉沉浮浮,杯壁凝出的水珠缓缓滑落,浮动的幽蓝色,熟悉又美丽。
郑烨生轻咳了一声,拿起了三角杯,把鸡尾酒拿到了自己面前:“你刚刚说,你这杯鸡尾酒是新调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