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一瞟,眉心不自觉轻皱。
——这人有点儿眼熟。
那人走近看见倒在地上的林乐屿,脸色瞬间变了,“我艹你大爷!谁让你打他的!”
她狠狠推了一把季喆,这时候,季言才想起,她似乎初秋那天她和金棠八卦的那个可怜女生。
眉心不自觉皱起的一瞬,眼下的伤处被拉扯着淌下一痕血滴,她克制着,牙缝里还是溜出来一声短促的“嘶”。
这声音引起那女生的注意力,推开了季喆,她回头看了眼季言,这一眼,气得两眼一黑。
“艹你**,她不是你姐啊?!再说了把你弄出来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不能伤到她?!你丫耳朵怎么长的!”
盛樾和易哲跟在后面进来,看见林乐屿趴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不是,连杜筠,你怎么敢对他动手的?!”
待他们转身看见被绑在椅子上的季言脸上的伤,脸上僵着的笑全碎了,“你……你还敢对她动手?!”
盛樾第一个就要跑,“我退出,你们真是疯了!”
易哲脚下哆嗦着也想跑,可他看了一眼连杜筠,强站住了脚,“你别冲动,肯定都是误会!”他问连杜筠,“筠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盛樾根本不听,跳着脚就跑了,跑之前还不忘撇清自己,“我可没掺和你们这些事啊,天呐,真是一群神经病疯子!”
连杜筠脸色差到极点,她恶狠狠瞪季喆一眼,转头指着林乐屿对易哲呵斥:“你傻吗?还不快把他扶到床上去!”
易哲忙不迭去背昏迷的林乐屿。
连杜筠扶着额头,脑子疯狂转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明显超出她预期的事情。
铁皮屋外寒风呼啸,屋内一盆炭火哔啵作响,小小的暖意在偌大的废弃工厂里微乎其微。
连杜筠来回踱步,她无法阻止盛樾的临阵脱逃,也无法不面对现如今的状况。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被丢弃的白狐披肩,她顿了顿,选择过去捡起来给季言披上。
废旧厂房里尘埃漫天,裂隙里漏下来的碎雪积在地上蔓延出冰冷的水洼。刚刚季喆把披肩丢开的时候,这披肩已经沾了冷水。如今再次落在季言身上,她只感觉更加冰冷三分。
易哲安顿好了林乐屿,转过来看见季言脸上惨白无色,唇瓣上透着青冷,弯腰把火盆往她身边挪了挪。
扒着火盆,他有些恼火,“筠筠,你不是说就把她丢到印度苦一段时间吗,这是怎么回事!”
连杜筠比他更恼火,“我怎么知道!我的车子就跟在后面,谁知道这人神经病啊!”
她烦躁转身,看向斜倚在一旁的柱子上抛锥子玩的季喆,“她不是你姐吗!要你过来是把她钓出来的,谁让你对他们动手的!”
季喆眉头飞扬,极漠然哦了一声,“但是,我这个姐,她并没有因为我在外面就答应出来啊。”
连杜筠一头雾水,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哲接了一句,“那她不还是出来了,要不是你是她弟,她能出来吗?”
季喆摊摊手,“我这个好姐姐可不是为了我才出来。”
他站直身子,往这边走两步,“姐,我也想知道,那个叫金棠的外人比我们骨肉至亲还重要吗?我在外面你不肯出来,一说到那个金棠你就乖乖听话了,怎么,她在你心里比你亲弟弟还要紧吗?”
连杜筠和易哲不知道这些,听了只觉得乱七八糟。
转眼看向季言,她脸上虽然是寒冷难耐的狼狈,眼底却聚着疏离淡漠的冷笑。
赵令宛拿季喆逼她出去,她全然不在乎。哪怕她说如果她不出去季喆就会被安上“逃犯”的身份再关上二十年,她也不为所动。
赵令宛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季小姐,金棠交上去的稿件是你帮她的吧?你觉得如果行业内知道她如此投机取巧,还容不容得下她呢?”
隔着小小的屏幕,季喆看着她从冷面淡漠不为所动到瞬间慌乱,无声处眯起了双眸,长长感叹一声,“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如今,他一步步走过来,讥笑挂在脸上,“姐,你说说出去丢不丢人,你怎么永远都只关心外人呢?先前是你那个相好,现在又来一个姓金的。你身上跟我流的才是一样的血啊!”
克制着冷颤,她抬眼,“别装了,季喆。你现在装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心软半分!”
易哲看了一眼连杜筠,百般无奈地拦在季言身前,“行了,你们有什么恩怨后面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这件事办完。”
他掏出车钥匙递给季喆,“会开车吗?去把车子开过来,现在送你姐去机场。”
季喆接下钥匙,季言突然开口,“说起来,我并不认识你们二位。”
连杜筠动身过来给她解绳子,“你不需要知道。”
“那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把我送去印度,然后呢?让我死在那里吗?”季言说着自己笑了,“就算是要我死,好歹也让我当个明白鬼。”
绳子绑得太结实,连杜筠扯得手疼。她又瞪季喆一眼,烦躁不安:“法治社会,我们不打算要你命。瑶瑶被你害得不能回国,在外面受尽委屈。那既然这样,你也在外面无依无靠地待上一段时间,设身处地地感受一下瑶瑶的痛苦。”
瑶瑶,温令瑶。
季言突然很想翻个白眼,“就这样?”
扯开绳子,连杜筠又说,“回头你记得让廖先生答应允许瑶瑶回国,不然,我们还会继续把你丢到印度。”
那大概率不会再有机会了。
季言默默想着,手腕上绳子松开,她心里有了底,松下一口气。
厂房里忽一声冷笑。
在碎雪窸窣的静夜里尤其突出。
季言顺着那声音看去,却眼前猛然一花。耳后巨大一声“砰”,手腕上的绳子被倒地的连杜筠拖拽着猛然收紧,瞬间的摩擦生热,又烫又疼,她痛苦弯下了腰。
骤然生变,易哲慌了,“你干什么!”
拎着棒球棍转身,季喆抹了把鼻尖,“我还以为你们要把她丢到印度被那里的男人操/死。”
这话粗暴得易哲眉头狰狞,“什么?!”
“原来你们也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草包,都绑架了,居然只是要她吃
点苦。“他手中掂着那棒球棍,“真是养尊处优,连坏都坏不到哪儿去。”
他说一句,走近一步,易哲的脚不自觉地跟着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季喆掏出手机,不耐烦地拨出个号码,“还得我自己联系人把她送到外面去,真是麻烦。”
电话通了,在易哲惊慌的眼神里,季喆舒然开口,“喂,是我,季喆。还要人吗?去当什么都行,死了也无所谓。放心,保证漂亮,你那些客人肯定满意。你不满意就杀了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