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院领导簇拥而来的周屿川步伐微微停顿了下,边上本就惶恐紧张的众人也听到了那?点声?响,瞬间人群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悚然着面色盯向树后面举止亲昵的两人。
古怪到极点的气氛像是掺了冰似的,手忙脚乱的方初后知?后觉,烦躁地偏出半个脑袋,冷不丁地和周屿川对上视线。
对方没什么表情,眉眼松松压着,目色漆黑平静,明明没有生气,但方初却古怪地心紧了下,像是做坏事被抓包那?般,莫名觉得有几分心虚。
可转念一想,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这个好人哪有道理害怕的。
短短半秒时间方初就说服了自己,面上那?点不自然立马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伸直脖子朝周屿川大声?说:“小叔您等一下嗷!”
他说完这话便?动作麻利地把?周厌推开?,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三两下系在腰上,一边扯紧打结的袖子一边低声?警告周厌。
“喂!咱俩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你那?点变态心思给我?收一收,我?是直的,懂吗?就是那?种钢筋一样直溜溜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另一个男人的,是要做兄弟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敌,你自己选。”
周厌弓着腰背任由方初动作,沾了汗珠的喉结滚动了下,痴热粘腻的目光寸寸描摹眼前心上人的模样,听到他色厉内荏的警告后,猩红的唇角向上扯了扯,倾身凑近,眼神?暧昧迷离,带着一种古怪的狂热,认真地轻声?询问道——
“让我?当你的狗好不好。”
方初:“…………”
gay的语言是和人类不一样吗??
系统说的非人类不会就是周厌吧!不然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怎么能牛头不对马嘴到这种地步呢?网?址?发?B?u?页??????ǔ?????n?????????????c????
方初百思不得其解,抿直唇瓣无语半晌后,还是没忍住,踮脚抱住周厌的脑袋使劲晃了下,恶狠狠道:“清醒一点!做个人!人!懂吗?!”
另一边的周屿川眸色沉郁,看着方初迟迟不过来,还在和周厌纠纠缠缠,把?他当空气似的。
几秒后那?仅有的耐心被磨尽,他压着眼皮,面无表情地睨了眼旁边的秘书长。
后者立马心领神?会,带着三四?个警卫大步朝方初那?边走?去。
“小少爷,周厌身体情况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加上出了命案,牵扯的事情比较多,虽然也知?道是正当防卫,但警务局那?边还需要走?个流程,将事情调查清楚。”
秘书长笑容得体,声?音和煦,说话很是客气,带着的警卫却三三两两地将方初和周厌隔开?,秘书长朝方初做了个“请”的姿势,方初便?像是被驱赶的小鸡崽,被警卫连连往前逼。
被挡在后边的周厌目色瞬间沉冷下去,撩开?眼皮隔空和不远处的周屿川对视。
对方面上不见喜怒,冷淡矜贵的掌权者连敌意都是高高在上的,睨着那?个凶悍却年纪轻轻的竞争者,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他连轻蔑都不屑于?表露,只是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落在一边的徐慈身上,忽然开?口?问道:“平安疗养院出来的?”
被莫名提及到过往,徐慈心神猛地绷成一根细弦,屏息凝神?如履薄冰,面上却恰到好处地表露出几分拘谨和疑惑,恭恭敬敬地垂首:“是的先生。”
“那?正好。”
周屿川点点头,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模样,对走?到他面前的方初说:“徐医生专业水准在业内都很有名,让他负责周厌的病情想必会很有帮助,初初觉得呢?”
突兀的提议让方初心里面生出几分古怪,不明白周屿川干嘛忽然提起这件事,但也没多想,下意识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下,正想转头问问周厌怎么想的,结果一回头人没了,连梁归都不见了踪影。
“我?看他们受伤都很严重,就让医生把?人带回去了,该包扎的包扎,该检查的检查,人命关天?的事儿可不能马虎。”
语气轻缓的周屿川压着眼皮,伸手将方初头发上的枯树叶给摘下来,指骨弯曲,咔擦一声?细响捏碎掉。
周遭安静得过分,偏偏那傻愣愣的闯祸精半点不自知?,拧眉思考几秒后还是想去再看一眼周厌,他总觉得他那个妄想症有点危险。
还有梁归,脖子被抓成那?样,要是记仇偷偷去报复周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可半只脚都还没迈出去,方初就被周屿川轻轻拽了回来。
“初初,他们两个是病人,有专门的医生会跟近负责,你过去也只会刺激他们的情绪而已,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
“嘘。”
周屿川倾身,食指轻轻抵在方初唇上,神?色认真,语气轻了又轻,“你先听我?说,旁人的喜欢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不需要考虑他人为你付出了多少,更不需要愧疚他们因为喜欢你而受到的伤害,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番劝慰听得方初莫名其妙,“谁说我?愧疚的?该愧疚的不是他们吗?”
一个偷窥跟踪,一个不断试图绑架,闹得他生活鸡飞狗跳,日程比跨国?公司的总裁还满,方初觉得这两人不给他磕一个都说不过去。
还愧疚?
不给他们两个头都给打爆就是好的了!
气汹汹的方初情绪原本已经稍稍平静下来了,但被周屿川这一嘴提的,他又想起了这一久的糟心事,而且越想火气越大,眼睛亮铮铮的,脾气上来后袖子一撸,扭头就想要去找人干仗。
这副反应让周屿川愣怔了下,眼疾手快地重新捞住这小祖宗,回过味来后唇角止不住地上扬,闷声?笑了半晌。
真是昏头了,这闯祸精怎么可能会像他所想那?般多愁善感?呢。
拽天?拽地的小少爷可谓是有仇就报,咋咋呼呼又调皮捣蛋,有点聪明劲儿,那?轻昂下颌矜傲又得意的小表情如同?街头上最灵敏的狸花猫。
配得感?与生俱来。
周屿川心口?怦然又难忍那?点醋意,也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把?人像小孩那?般托抱在怀中大步往外走?。
方初自然不乐意,他事儿还多着呢,整个人跟条难抓的小鱼似地在周屿川怀中乱动,呜哇乱叫。
“松开?!我?还不能走?!”
周屿川手臂纹丝不动,步伐没有受到半点影响,闻言好笑地看他,“还要回去揍谁?”
“瞎说。”
被戳中心思的方初瞪人,“文明社会哪来的拳拳脚脚。”
他挺直腰杆,义正言辞:“梁归被抓得那?么严重,我?不应该去看看吗?还有周厌,我?和他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果篮都没给人家买一个,多寒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