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不该由我来办。”
“你打算让他们什么时候到,第三天上午?神智还好的时候见一面,出去吃个午饭,傍晚去探望的时候,看到他药效过了的样子?”
要猜王岫的手段其实并不难,毕竟他对陈子芝没有设防,陈子芝是看到他和雅雯达成默契的:“删掉这句话,你打算给雅雯多少钱?”
“五万十万吧,不算什么。”王岫发动车子,“行啊,现在这些事都眨眼间能看明白了,再过几年,怕不是要厉害得上天了?”
“尽耍贫嘴……”陈子芝还是有点不解,“但是,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你爹自然地走呢?这问题有点不太好问出口,不过王岫当然懂得他的意思。
“你觉得我想每年过来几次扮演这个大孝子吗?如果都依我,早五年他就走了。看在他从前对我不坏的分上,倒也不会上拘束,就加药量,加到他身体承受不住,自然有一次用药后会撑不住的。”
这么说,陈子芝就觉得很合理了——还是那个他熟悉的王岫,不过,说实话,这也是他会做的选择:“但是?”
“但是,我这样想,他的其余亲人不是这样想的。反正他们也不需要照顾他,那么想要他继续存活的意愿也就很强烈了。”说到这里,王岫眉头也微皱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
他的笑里带了一丝嘲讽,“反正,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他们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恐怕也有点觉得,让我爸走得太早,太简单,未免便宜了我。
“所以,在把监护权移交给我的时候,他们也和我签了一个财产协议——他能活越久,我拿的遗产份额就越多。如果我能把他伺候到70岁,不但他现有的财产全给我,我祖父祖母持有的财产也会分我大概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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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老了,也不做什么风险理财,财产差不多每年增值速度是4%这样。差不多七八年过去,当年我能期望的财产值也没缩水,反而跟着行情和通胀上浮了一些,这30%,大概也有个七八亿吧。”
当然,和顾家还是不能比,但七八亿的低风险配置资产,也足够让人非常疯狂了。如果王岫光靠演戏导片子,不吃不喝也差不多得十年才能攒下这些。陈子芝闭上嘴不说话了,他觉得这件事很难评——理论上,如果换做是他,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想方设法把老头子的寿命延续到那时候,就算是在床上不吃不喝做植物人也行啊。还喘气没死就行的话,或许植物人还更省心点呢,这可是实打实的钱呢——
“你有没有想过让他进ICU——”
“想过,但不可能的。他对麻药耐受力已经很高了,就算闹起来也不可能给一针就消停,能麻翻他的得是兽药,那插一针他就差不多得挂了。就算是陷入深度昏迷,他也没法插管维持,他的情况,插管几乎一定感染,感染就差不多意味着死亡。”
他们俩几乎是同时说话,陈子芝问得快,王岫答得也快。陈子芝又是一阵释然,但也很没辙:“那现在这样,还想给维持寿命,岂不就意味着你要经常过来陪着了?药量也加不了——都不说开药的事了,加药也是速走。不加药,上拘束也是速走。要安抚他就得给你打电话,你还得来见他——他现在多大了?”
“59。”王岫说,“距离60,也就是我能拿到他全额遗产的时间点还有3个月。”
要拿额外的那七八亿,最理想的情况来说,这样随传随到的日子还得过十年?陈子芝一阵崩溃,但反而也觉得不必纠结了:“饶了我吧,我可不想陪你一起当失能恶毒老人的保姆,当十年——你这十年努把力,几亿也赚回来了。你努力吧,王岫,别想着那天上的30%了。”
王岫嘴角又抿出了一个梨涡,看来这次是真被逗乐了:“你倒挺洒脱的,一听就知道赚不到,也就不惦记了。”
“那本来,我爷爷遗产加在一起估计也有这些吧,那又怎么样呢,反正也不会给我。”陈子芝顺口说,“有钱——当然是好的,可要受着苦赌这种几率,那就真成被钱吊着了。到时候,你受了几年的气,事业也被影响了,他嘎嘣一声,撑不住自己挂了,那你不等于是两头落空,被人纯玩了吗?”
这个遗产协议的确让他有点不舒服,可能也有些为王岫不平的意思吧,或者觉得王家人的心理有点恶毒。之前还觉得老人舍不得儿子走能理解,这会儿就觉得,王岫爸爸家这些亲戚行为间有些说不出的恶意。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在陈子芝看来,用一笔未必能拿得到的钱,钓着王岫这样有才华,这样俊美,这样——这样好得不能再好,也坎坷得不能再坎坷,完全应该尽情享受人生中最美好一段时光的青年,利诱他被困在刚才那样的疗养院里,去接触着那样一个烂泥一样的早已死掉的人——这样的行为完全就是一种霸凌和犯罪。只因为自己不想要亲手照顾,便用金钱和亲情,想绑架了别人的青春填在里面。
“真的充满了劣根性……”他不禁说,“真这么想让他活下去,就别外包啊!自己出个人照顾也行,还能肥水不流外人田呢!”
“谁愿意?王家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下一代也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为了这30%,成年累月的在海岛坐牢,定时去被辱骂,被淋尿……谁都不愿意。”王岫说,“你等着看吧,三天后,如果他们会来,那也肯定是我三叔这一辈的。小辈一个都不愿沾手,都等着继承自己爹妈的就够他们花一辈子了。
“甚至三叔他们,我说三天,他们可能会拖到第四天才来,就指望着到的时候人已经走了。这样他们就不用决定谁签字放弃抢救,可以一个劲地可惜自己的兄弟,甚至指责我照顾得不周全。这就是最基本的人性。”
和王岫成长的环境比,陈子芝简直就是从小被人精心伺弄的温室小花了,他立刻为自己手腕不比王岫老练,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但也的确可惜——再续3个月的话,你就能拿全他个人的遗产了,里外里差多少?”
王岫比了个手指:“五六千吧。这个节点对老人挺重要,60岁至少也花甲了,算是过了个整寿,所以这个节点的业绩激励设置得很高。”
这也不是可以忽略的数字了,陈子芝一阵纠结,又觉得王岫住在这糟心,又觉得这笔钱不挣有些可惜:“要不……哎但是也的确挺烦人。”如果是他,别说再处理十年,这样的烂摊子再处理三个月恐怕都受不了,宁可不赚这份钱。
“别纠结了,我和你说过,和我的个人感受比起来,钱不值一提。”王岫瞟了后视镜一眼,变道切入了别墅区的内部道路,“之前照看他,也是觉得他还能活几年。反正也不在我眼前,偶尔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