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了,如此也就不用一直被悬念吊着,反正回了手机自然会响。但这对陈子芝来说又是绝不能做的事情,此刻,当然是因为身边有人睡觉,倘若手机频繁震动,惊醒了顾立征就不好解释。至于顾立征醒着的话——那就更是如此了,陈子芝最不需要的就是让王岫的消息通知引起顾立征的注意。
很奇怪,就是这样一个小事,令他分外感到烦躁。两小时之前,陈子芝还挺喜欢顾立征陪在身边的感觉,可现在又觉得他实在是极大的阻碍,如同张诚毅之外所有团队成员一样,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所有艺人都经常诉说一种万众瞩目之下的孤独感,身边围满了人,但却没有一个能产生有效链接。在今晚之前,陈子芝其实觉得这样的感受多少有些矫情了,大概是因为他成长过程中受到了加倍的忽视,他其实还蛮喜欢这种被人围绕和服务的感觉。现在么,他却希望这些所有人都消失不见,最好《长安犯》也立刻杀青,所有窥视都从他的生活中离去,他可以和素人一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和谁呆在一起,就和谁呆在一起——这样看,这实在是个很基本的要求,但这却又是陈子芝怎么都无法拥有的东西,甚至没有任何办法可想。他是被看到了,但也同时被套上了厚厚的枷锁。
【珊瑚漫步:?????睡着了?】
已经五分钟了,王岫还没回复。虽然想好了,他不回复的话,他也绝不会再发,但陈子芝心浮气躁,还是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并且遏制不住地张开了想象的翅膀:王岫生气了?吃醋了?有情绪了?
应该不至于吧,顾立征既然来了,那陈子芝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能让顾立征不和他睡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更荒唐的,让顾立征睡到王岫床上去,但那就更是无法接受的选项了。陈子芝咬着唇:但是,只要想一下顾立征睡去王岫床上,自己可能的心情,那他也就能理解王岫了。
【珊瑚漫步:生气了?】
【珊瑚漫步:我和我老公睡一块,天经地义啊……】
【珊瑚漫步:哎,我们什么都没做,都没亲,他一早就起了,特别累,这会已经睡着了】W?a?n?g?址?发?B?u?Y?e?ǐ??????????n????〇????5?.???????
【珊瑚漫步:别气了,行吧?祖宗,大不了他走了之后,好好补偿你】
最后一句话发出去,几秒后,他的手机亮了一下。
【讨厌之人:?】
【讨厌之人:没生气啊,刚洗澡呢】
【讨厌之人:立征这就睡着了?看来最近行程的确特别紧,他是累到了】
……陈子芝看了一眼时钟,确实今晚顾立征睡得早,这会儿就是王岫下戏回家,吃饭洗澡的晚常规时间。不过,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陈子芝有点后悔了,他刚应该分着发的,每一句之间间隔的时间长一点,如此可以明确知道王岫的点在哪——到底是他和顾立征没做呢,还是没亲呢,还是他说的,之后会好好补偿呢?
【珊瑚漫步:你还挺可惜的,怎么,难道要我和你说,我刚被爆炒了一顿,你才开心吗?】
【讨厌之人:?我为什么会因为别人的性生活而开心呢?】
陈子芝咬着唇,盯了手机一会儿,虽然王岫如果吃醋,他会觉得棘手,但现在他的回复也并没让陈子芝开心。
【珊瑚漫步:谁知道了,刚看你也挺关心他的行程的】
【珊瑚漫步:没准你也一样关心他的性生活呢?】
【讨厌之人:?我哪来的身份?】
王岫对顾立征的厌恶,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他们都心知肚明,谈的关心,和顾立征也没什么关系。但是,这毕竟也只是影射和暗示,没有直接承认,那就总还是没那么安心,陈子芝咬唇的力道并没有放松,嘴巴努来努去,这会儿他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很奇怪,如果王岫很急切地想要个名分,那他反而会犹豫,会掂量。王岫要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大家就做炮友呢,他失落之余大概也能劝服自己,不要再继续投入莫名其妙的感情。但偏偏就是这样,隐隐有点什么意思,又没有完全明说,陈子芝就觉得自己被拉扯住了,一方面又觉得蹬掉顾总,和他在一起无异于毁掉两个人,一方面又很想把王岫的心意给完全摸清。虽然他也知道,明说了不好,但奈何心里实在是放不下。
【珊瑚漫步:这话说的,你想要什么身份?】
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这话给发出去了,陈子芝又开始了焦虑的等待,想象的翅膀扑闪得犹如扑火飞蛾:他疯了啊,说这些!王岫想就能成吗?想就有用?本来都说好了,浅尝辄止,不该有后续的关系,他还在这问什么呢!如果万一,王岫说他想要个身份,那陈子芝怎么回答?“你倒想得美?!”
这话,别说打出来了,光是这么一想,都觉得有点心痛,陈子芝告诉自己,这心疼是对自己的,而不是对王岫,他才没那么倒霉,心疼男人!更不应该乱想那些有的没的,他和王岫,他们绝无可能有什么身份!这和他怎么想已经无关了,王岫也不傻,他哪点表现出对他神魂颠倒,宁可“烽火戏诸侯”,把自己的事业毁于一旦,也要和他在一块的样子啊?
但是……如果,如果说,在万分之一的可能中,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真的有了一个身份的话……
那《长安犯》杀青之后,大概,一起去马代/大溪地/卡布里/加勒比海的人,就会是王岫,而不是顾立征。这一趟旅程,也会变成一趟真正的,和恋人在一起的假期,而不是预期中总带有种种挫败预期,总是在不安,在寻找分寸,总是需要调动,一半更像是工作,一半才算是旅游,却越来越不能真正放松的,半工作了吧……
那样的生活……是不是就会好得和那种一听就知道,永远也无法实现的美梦一样呢?
但是,陈子芝是不会让自己永无止境地沉溺在对美梦的向往中的,他早就习惯这种感觉了,想得越多,只会越失落——难道他从小没有想过,能够拥有那种电视上演的,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晚饭,谈点家常,节假日有家里人送去上辅导班,下课后去个游乐园的生活,该会有多美好吗?
但现实教会了他,现实就是现实,长期逃避现实只会变得软弱。没有人能把他从残忍的现实中拯救,如果顾立征曾经给过他这样的错觉,那他也早就醒了。和父母不同,顾立征带来的是一种经过精心包装的幻觉,幻觉的背后,依然是冰冷的现实。
人在这样的现实中,不可避免也只能变得残忍,他咬着下唇的牙齿,不知不觉变得用力,不顾明日化妆师的哀怨,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也不曾放松,陈子芝浑身绷紧,手指似乎蕴含了千钧的力道,蓄势待发,只等着在王岫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