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又是回归到物质赠予了吧。但陈子芝对于这种馈赠兴趣并不大:“算了吧,不稀罕——”
不过,他对顾立征的罪恶感毕竟大大减轻了,比通话刚开始前要更理直气壮了不少。那会儿,王岫要敢伸只手过来逗他,陈子芝心底对顾立征的愧疚或许都能洋溢出来,这会儿,对顾立征新发来的慰问,【别焦虑了,词对一遍就行,休息好了,你演得不会差的】,也只是瞥了一眼,嗤笑一声,随便回了个句号,便关了手机。“看什么看啊——”
“看你怎么钓凯子的喽。”
王岫拿着他的手,把屏幕重新解锁,正大光明地浏览了一下他近期和顾立征的对话记录,啧了几声,“最近有点不敬业,太冷淡了,大小姐。”
这怪谁啊!陈子芝烦得不行,甩着手:“干嘛,你要做业务指导吗?《我们不需要很累很麻烦也可以把顾总训成狗》,Lesson101?”在这件事上,当然不会有人比王岫更专家啦!
他们斗起嘴皮子,就和说相声似的,彼此话赶话都是又脆又响,逻辑还跳跃,一句话出来,别人得想好久,他俩就明白了对方的梗,有时候还得忍着被逗笑。王岫被逗乐了,舀了一勺波奇饭塞进陈子芝嘴里:“少说几句吧,大小姐,这三文鱼籽还堵不住你的嘴吗?”
这人……到底是谁不修口德啊!就今晚这一通造作,智商低一点的恐怕都盘不明白王岫的表演。陈子芝夺过勺子,再白了王岫一眼,干脆直接捧起碗,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嚼起自己的晚饭来。不知为什么,经过刚才那通电话,虽然旖念全消,但他反而感到很轻松。
人不会贱到习惯了在二选一中被放弃吧……陈子芝自忖没有被情感伤害和虐待的嗜好,他实在解读不了自己的心理,但这会儿的确做什么似乎又都觉得全然无所谓,没有半点负担,更无需矫情。
也可能是饿太久了,突然吃食,血液全流去胃部,脑子不够使了。反正,这会儿他吃着吃着,便自动靠到王岫怀里,和他腿叠着腿坐着,自己的饭吃完了,还乖巧地帮王岫捧着他的那碗,如此方便王岫空出左手来环着他的肩膀——这也不算是什么粘人,也算是负责到底,毕竟还是他主动把王岫的手拉过肩膀来的,陈子芝也不是什么小孩了,自然地帮着收拾后续。
才不要在他家过夜呢,吃完饭歇一会,把词儿对了,还是回自己房子去。他有些昏沉地想着,大概是吃太饱了,很快便困意上头,靠在王岫肩膀上打起盹来。不知不觉,也忘了王岫还在吃饭,更不知道自己手里的碗什么时候被接走的,手上空了,便转过身子,双手环上王岫的脖颈,把脸埋在什么地方,闭着眼呢喃了几句不成调的呓语。
似乎有人在他头顶会意地笑了,陈子芝的脸颊感受到些微震动,很快,有人轻而稳定地在他肩上轻拍着,让他的意识更加徜徉于黑甜之间。一切仿佛迷蒙幻梦,他的身子突然比之前更轻盈了,像是被人承托到了一团絮云中,缓缓移动,最后微微一沉,落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软韧回弹之中。
是昂贵的席梦思——陈子芝惬意地伸展了起来,手却始终没松,他半无意识地低语着,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能够听到。
“老男人体力挺好……”
确实,还真是从沙发上把他抱到卧室内,且去年刚三十的“老男人”,动作顿了一下,但片刻后,又稳定地拍抚了起来。
“明早再骂我也不迟——不着急,谁还能有你嘴毒啊?”
说着说着,把自己也给说乐了,
这个人虽然不老,但毕竟体现出了年长者的胸襟,并未和他计较这些小事,依旧和他紧紧偎依在一起,甚至似乎还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睡吧,大小姐。”
陈子芝感到前所未有的暖和,他唇角不禁也溢出了一丝模糊的微笑。“讨厌之人……”
这是他第二次在王岫这里过夜,这一晚他们居然真的什么都没做,但是,陈子芝不得不对自己承认,他从来也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第97章张嬷嬷的谏言
“为什么突然跑到岫帝房子里去过夜了?”
“对词对太晚了啊,今早还得爬起来坐车,困都困死了,当然哪里能睡哪里睡了——别这么看我,顾总知道。”
“什么?顾总知道?!”
一大早被告知不必送早饭,且让司机到岫帝的楼栋底下接人,张诚毅难免神经过敏,他的声音戏剧性地抬高了,透着一股“你们到底在玩什么”的质疑,但陈子芝比之前要抬得起头一些了。
“他知道啊,我们还视频了来着——”
他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等张诚毅脸上流露震骇,明显是放飞了想象翅膀,这才悠悠然补上一句,“吃饭的时候聊了一下,吃完饭对了点词就睡了。腰酸背痛!不睡好点怎么应付今天?”
所以说,并非是顾总明知两个后宫佳丽搞在一起,仍大肚能容一笑置之,而是两个大美人手段高超,耍顾总如玩狗,让他成为小丑而不自知了?
虽然两边都是三观炸裂的情况,但后者还是要比前者更容易接受一些,至少伦理基准还在正常人范围。张诚毅半松了口气,又假惺惺地抱怨:“耍我?要我说,你们倒不如过了明路——起码比现在强吧,现在活都落我一人身上了,小助理的活都我干了,还要小助理干嘛呢?”
就这会儿也是,张诚毅怕露馅,只能自己客串司机,工作量的确大增,他这抱怨说来也不是没占理。陈子芝撩了一下眼皮,笑了笑说:“行了吧,你也没少收岫帝的红包啊。”
“原来您知道啊。”张诚毅缩了缩脖子,他脸上也现出了那种心领神会的笑容,态度没之前那么高傲了,“还当他没和您提呢。”
其实一开始陈子芝的确是不知道的,也是他今早起来,先声夺人又在骂王岫给自己找事时,王岫告诉他的。在张诚毅面前他也没必要太理亏,这人两边拿钱,这段时间混了大几十万的外快是有的。
几十万,放在哪都不是个小数目,张诚毅一年工资也就这些了。当然王岫不缺这点,但陈子芝提起来也有些牙痒痒的:“你小子,倒是挺能装的。悠着点吧,人家可也还在创业期呢!”
张诚毅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不由了然坏笑:“这就心疼上新老公的钱啦?”
“实话实说——我心疼他干嘛,也不给我花钱,再说你这是多少次搞错了,张诚毅,我严正警告你,那是我新老婆,我本人严格遵守一夫一妻制的好吧!”
陈子芝从小到大朋友不多,他外貌太出众,转学也多,是很多人眼中的男神,但也因此不易结交走心的朋友,就算有些泛泛之交,也都恪守顺直男的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