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青菜,失去了进食的愿望。
“哦,也没有别的什么。”他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全是实话,不怕顾立征的肉眼测谎仪,“Amy姐让我有空多上几堂表演课,她说我不是科班出身……这一次和岫帝共演,怕我被他压戏。”
哪怕心情郁乱,陈子芝依旧本能地在话里留了好几个钩子,似乎是想测试顾立征的态度,他叫了岫帝,是有些僭越的,顾立征或许会训斥他,也可能会评价一番陈子芝的演技,或者是王岫的演艺生涯。
他没有抬头看顾立征,望着白瓷盘,莫名紧张地等着顾立征的回话,好像是等待着什么突如其来的重大判决。陈子芝能感受到,顾立征的眼神在他裸露的脖颈上略作盘旋,带来尖锐的刺痛感,但没有停留多久便离去了。
“你的演技和他的确仍有差距。”顾立征很平和地说,就像是没看出陈子芝暗藏的期待,不过是闲话家常,“多上课是好的,今年除了这出戏,也没有别的重大行程,如果现在的表演老师,能教给你的已经不多,要不要再多拜一两个师门呢?”
拜师也是人脉经营的一部分,能让顾立征亲口引荐的老师,业界地位绝不会低,但陈子芝心里一点儿也不高兴,他的心直往下沉,那个几千斤的橄榄又回来了,坠得他满嘴的苦涩。
能笑得出来,全靠自尊,陈子芝深吸一口气,抬头活泼地说:“好啊!立征,你知道我是一向不服输的,你这——是在激将?”
顾立征回答了什么,他竟全忘光了,像是喝多了酒,陈子芝对那晚余下的记忆一片模糊,就如同每一次不胜酒力时强撑着的应酬,这和预期中的甜蜜相会完全不符,一切更像是强撑的劳苦工作,还要小心粉饰,不让枕边人看出异常。
如果没有这样的自我保护机制,痛苦将更加鲜明,越过陈子芝为自己划下的安全限度。好在夜再长也有尽头,再醒来时,万幸顾立征已被工作叫走,陈子芝可以不必再演,他没有丝毫留恋,快速回了自己的住处。
从顾立征的房子到陈子芝的家路途不算太远,不过是十几分钟的车程,陈子芝一路都面无表情,在司机面前维系体面,哪怕是在电梯里,他也顾忌着监控,房门关上,这才解脱。陈子芝甚至没有走路的力气,靠着门滑落在地,坐了好一会,视线才凝实到入户岛台边的几个小箱子上。W?a?n?g?阯?发?b?u?Y?e??????ǔ?????n?②??????????????ò?м
张诚毅又给他补了什么货?还是品牌方寄了赞助单品过来?陈子芝找回了一点应对世俗生活应有的本能兴趣,他扶着腰,慢慢爬起来,走到长桌前仔细一看,竟是两箱蓝莓,深蓝紫色带了白霜,比拇指还大些,叠在一起相当好看,一看就知道品相新鲜,产地直送,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特级好货。
“喜欢就多吃些。”
箱子上横放着一张被开过的礼品卡,大概是张诚毅查看过了,不敢擅自处置,又放回原位,陈子芝慢慢读出其上打印出的工整字符,又垂下头注视着那箱丰沛馥郁的果实。
王岫,又是王岫。
在这样一个最糟糕的,心灰意冷的早晨,陈子芝理应有许多过激的反应,可不知为什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望着这张纸片,半晌,不知被什么情绪驱使,他竟打开果盒,慢慢取出一颗果实,送入口中。
嚼着嚼着,他居然自己笑了,笑着笑着,好像又有几滴眼泪要掉不掉,陈子芝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吃着,他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纯粹的食欲了。
——毕竟,罪不至佳果,他和王岫对水果的审美似乎很像,他喜欢的蓝莓,也的确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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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陈子芝“会演一点戏”
像是陈子芝这等级的大物艺人,平时说忙也忙,说不忙倒也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时候。他主要还是演电影为主,片约不满,一年两部都算是高产的,其余时间,三不五时有商务行程穿插,再来几个采访,差不多也就是全部了。
论收入,其实无法和那些上综艺、演电视剧,甚至还去直播带货的艺人相比。但人家那是连轴转,甚至可以说是拿命换钱,通告期睡眠都是按小时算的,一天上四五个通告都正常,完事还要回公司,
一天四五小时的睡眠,不保证在床上躺连贯的时间,是指从A点到B点一路上,能在保姆车里休息的时间加在一起,勉强凑够五小时。
除了拍戏难免连场之外,陈子芝何曾吃过这种苦头?他比一般的影星还要更清闲一点,那就是应酬的饭局少。
陈子芝既不需要通过大大小小的酒局,铺开圈内的人脉,也不接那种纯粹刷脸拿钱的饭局——Amy姐是不做这种中介的,陈子芝除了她之外也没有别的经纪人了,因此在这方面接触不多。
其余人哪怕是冯芸、秦非凡那样的咖位,一样明码标价接饭局,当然过界的事情是一概不做的,只是过去吃个饭喝几杯酒而已。秦非凡吃一顿饭是三十万,直接购物卡当场塞到口袋里,冯芸名气更大,要有一部好作品刚上档,有时候都能冲到大几十万。
一顿饭而已,对不跑商演的纯演员来说,不管演戏片酬多少,干嘛要和钱过不去?这人也不是天天都有戏演啊。进组的时候还挣不到这个钱呢。
因此,一旦从影视基地回到常驻城市,他们也很忙,别看个个身材管理,吃得比小孩还少,但天天各式各样的饭局不断。陈子芝比起来就成了纯粹的闲人,除非是正经聊项目的局,别人也不敢叫他,但其实,这个圈子里这样的局极少。
空档期,他的主要工作其实就是陪顾立征,再就是上表演课,偶尔也和朋友小聚。但陈子芝留在国内的朋友不多,受自小生活圈的影响,他的大多数朋友都在海外攻读自己的第一个博士学位,和他隔了时差。
再者,大家生活轨迹太不同,情分虽然在,但也有点无话可聊。事实上艺人大都有很强的孤独感,生活得太特殊,圈子里交不到几个真心朋友,大家都各有保留,圈外人又实在难以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休整期一门心思闷在家里打游戏的宅男宅女比想象得多。
以往,陈子芝孤独感不强,甚至很喜欢休整,因为那时和顾立征相处还不是苦差事,几个月不见,思念之情烧掉他所有的小心思,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可能地和顾立征多待一段时间。
今时今日,倒也不是就不想念了,但自打Amy密告他,顾立征和王岫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关系之后,陈子芝像是再也无法装聋作哑了,他给这段关系披上的皇帝新衣,滑落后很难再捡起来。
他心中充满了杂念,这些杂念令他情绪波动,相处的甜蜜愉悦不可避免地被苦涩冲淡,甚至再看几年前的自己,只觉得天真可笑,犹如小丑。他又离不开顾立征,可每每见他,心中两种念头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