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螭龙真君 第329章 炼洞天,赴阳间 5.3k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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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虎斑咪 分类:仙侠武侠 更新时间:2026-08-12 11:19:55 来源:源1

第329章炼洞天,赴阳间(5.3k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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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王治水石一经上肩,江隐顿觉不仅肉身酸软丶神魂疲惫,更兼水元不畅,壬水迟滞。

往日如天河奔流般周流无滞的法力也在此时凭空弱了势头,变得温温吞吞,不复昔日之势。

「龙君,此石如何?」

相柳与玄光又出现在江隐面前。

只是此时他们一个九首去七,只剩下两个残破不堪的头颅在虚空中勉力扭动,颈根处断口参差不齐,往外渗着墨绿的毒浆,一个神魂疲惫,金丹碎裂,面色惨白。

江隐一肩担着禹王治水石,一手握住天河水景剑。

剑光在他龙爪中兀自流转,青碧如洗,澄澈通透,他又将剑光往前一递,纵剑挥落。

「噫!」

天河水景剑发出一声恼怒剑鸣,剑光才离江隐身旁不过三五丈,便在治水石的压制下节节退转,化作一条潺潺溪流,自行挥洒于四下虚空,化作漫天青碧水雾消散于无形。

「龙君不要白费力气了,这禹王治水石便是为了镇压当年混同阴阳丶搅乱天地的黄河而设,其蕴含着禹王治水神通,莫说是你了,就是一条仙境的真龙来此,都要受他镇压。」

玄光从袖中取出几枚丹药,一边吞服一边感慨。

「事实上,龙君你能担起此石,已经大大超脱我等的预料了,我原以为此石一落,你便要被当场镇压在冥河河床之上动弹不得,却不想你不但担起来了,还能在担着此石的同时与我等周旋这么久,龙君这一身蛮力,当真是令人生畏。」

江隐知晓被鬼王种下莲种,夺去神魂之人,从根底上已经全然变作了另一个人,但见玄光如今这幅金丹破碎的惨澹模样,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能不能担得起暂且不提,我观你此时情形,想来应当也是以某种秘法舍去金丹,才唤醒此石,你就真的愿意将自己的毕生所修都折在此石上吗?」

玄光惨然一笑,不作言语。

片刻之后,江隐便见他双眼一动,重新回过神来,不过眼珠一转的功夫,整个人便已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一道阴冷晦涩的法力从泥丸下落,将他乾枯的肉身重新撑了起来,想来应当是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幽莲老鬼借着分魂种莲之法顶替而来。

「龙君,他愿不愿意的,你还不知道吗?又何必说这等无用废话,让我凭空折损了一个好用的苗子。」

玄光,或者说幽莲鬼王一整身上衣衫,冷笑道:

「你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想想自己该如何是好,洪范荡天象已然出世,它被禹王治水石镇所惊,正顺着黄河河道往阳世逃窜,你想想一道积攒了数千年行洪法意的毁灭天象在阳间河道中恣意奔涌时,下游淤口段的地上河能撑多久?泗阳丶宿迁丶睢宁那些依河而建的城郭能撑多久?龙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合了此象,入我魔道,将这海内海外丶神州南北一并化作我等魔国,做那魔中逍遥仙吗?」

「这你倒是不必担心。」

江隐虽然心中盛怒难挡,但还未失了理智。

幽莲鬼王在此地出现,无非就是两个目的。

一来阻拦自己携带禹王治水石去阳间镇压洪范荡天象,以及镇压暴动的黄河泗水故道与淤口段。

二来就是想办法逼自己入魔,或是为自己种下莲种,或是让自己合了那道洪范荡天象,仅此而已。

江隐哪能让他如意。

此番他能将山岭一般的禹王治水石扛在肩上,除了石中所留存的神通法意已随宙光流逝而所剩无几,对外界反应迟钝丶几乎只剩下本能之外,便主要靠他一身蛮力确实惊人,以及《禹王治水术》中因势利导丶借水而行之理。

他将治水石中所蕴含的镇水法意疏导而出,将其平摊在这片阴冥地域之中,令此地虚空稳固,水波不兴,此举虽然冒险,稍有不慎便容易让自己的元婴被禹王治水石彻底震死。

但吃力归吃力,终究还是成功了。

江隐动了动肩头,感受了一下禹王治水石中自上古时代残存至今的神通法力,满意一笑。

「怎么?看来龙君是想到办法能脱身去阳间喽?」

江隐不答,只是自顾问道:「不知鬼王能否向我告知,你是如何让一个金丹六转的玄光将此石催动的?」

幽莲鬼王闻言哈哈一笑,同样选择回避这个问题。

他自然不会说是自己折了一道分魂,才从黄河故道之中将这枚禹王治水石从幽冥深处起了出来,又以他本体五境的修为隔空灌入法力,才将之催发至此。

「既不愿说,那便想来应当与我不同了。」

幽莲鬼王笑,江隐便笑得更加开心:「江某多谢鬼王赠宝!」

幽莲鬼王见江隐面露笑容,当即将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旁山岳一般的相柳法相忽尔化作一道青黑流光,在虚空中往他手中汇聚而来。

流光浓稠如浆,色作青黑,隐隐能看见流光深处有无数扭曲的人面在无声哀嚎着在他掌中重新结作一杆黑色大幡。

此幡以相柳脊骨为轴,通长丈八,粗逾儿臂,骨节棱棱,幡面乌黑发青,正中则绘着一幅九首相柳图。

图中两侧八颗人面蛇首从幡面深处往外狰狞扭动,其或老或少丶或男或女,各自凝固着同样的怨毒与痛苦,九首之中唯有正中一副人面笑眼盈盈,嘴角微微上挑,似笑非笑,赫然便是先前操控黑幡的眠觉。

「亨!」

江隐口发亨通之术,手中那道向前流淌的天河剑光碟曲而回,青白剑光在他周身绕了数匝,便朝龙躯猛地一扑,化作一层温润而冷冽的水光,将他周身从头到尾包裹其中。

只见水光潋滟,鳞甲清碧,继而又听阵阵浪涛轰鸣之声从螭龙体内浩荡而出,四下冥河蒸腾化作灰白水雾,半空天河倒转,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碧云海,结作一方白云华盖悬于江隐头顶。

这云雾一动,便被江隐推动着,演绎了一番清浊二相大阵,阵中清浊二气自行运转,清者上升为云,浊者下沉为渊,云渊之间阴阳相搏,将整片阴冥地域笼在一片青碧色的水光之中。

「痴人说梦!」

幽莲鬼王嗤笑一声,将手中九首相柳幡猛地挥动。

幡上那幅九首相柳大放邪光,重新化作九颗人面蛇首从幡面中齐齐挣脱而出,卷起万顷毒泽往江隐方向碾压而来。

幽莲鬼王立于浊浪之上,周身被相柳毒泽裹挟,衣袂在毒风中猎猎作响,如太古水神降临人间。

他本体尚在长白山,此番不过是借着玄光体内那枚莲种分魂降临,实力大打折扣,即便有这法宝相助,在玄光真人的身上也只能发挥出元婴四境的实力来,自然不是江隐的对手。

他想拿下江隐,便只有引动他肩上的禹王治水石,令其将这条螭龙彻底镇压才行。

但浊浪还未靠近江隐,便在虚空之中遇到了一面无形墙壁。

浊浪在墙壁上铺出无数浪涛,层层堆积之下浪涛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却始终无法寸进一步。

——那股无形的力量赫然就是从禹王治水石中发出!

「你是怎么做到的!」

幽莲鬼王大惊。

他无意中寻觅到这块禹王治水石后,便对此石做了无数的试验,但无论他如何催发法术丶兴洪起浪,却从未遇到过这种只阻不镇的情形。

江隐却没有时间再同他分说。

他自发现禹王治水石之中的神通法意已随宙光消磨得所剩不多,对外界反应迟钝到几乎只剩下本能之后,便敏锐地意识到这就是他的机会。

于是他以自身壬水法力为清,以阴冥元气为浊,以自身丹室鲵渊来做阵眼,随即在这片阴冥地域之中布下一个清浊二相伏魔大阵,又藉此地阴阳混同丶万物失秩丶五行失序之势倒催自身法力,令其尽衍行洪之态,将禹王治水石中神通法力引到清浊二相伏魔大阵之上,让此石全力发动来将他的法阵镇压在一片方圆不过六百余丈的虚空之中。

在此范围之内,江隐连同法阵一并被镇压,但是在此范围之外,一应外界元气已难以入内。

之后,他又操纵法阵,以洞天之法将这方圆六百丈的幽冥空间一体炼化,以洞天之力将这六百丈幽冥空间强行炼作一只无形无相的洞天之壳。

壳中是他和禹王治水石,壳外是阴冥大地,他与治水石同处壳中,治水石便只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而感知不到外界的一切变化。

而随着幽莲鬼王以九首相柳幡行洪作浪冲击而来,与他一气同息的这六百丈幽冥空间便也化身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随之运转起来。

幽莲鬼王的浊浪每一次冲击,便等于从外部给这只洞天之壳施加了一道推力,推着它顺着黄河水脉的方向往阳世缓缓漂去。

只是此术看似精妙绝伦,却有两个缺点。

一是江隐需独自承受禹王治水石中的镇水之力,他以洞天之壳将治水石的镇压范围限制在方圆六百丈之内,这范围越小,治水石的镇压之力便越集中丶越沉重。

二是此地阴阳混同的局面正随着黄河重归阳间而渐渐清晰起来,阴冥与阳世之间的界限正在重新分划,他炼化的这片六百丈空间本属幽冥,他若想藉此载着禹王治水石返回阳间,便既要承受幽冥深处的拉扯之力,又要承受阳间对于一切幽冥之力的反抗,这两股力量相互撕扯,便是以他也感到吃力万分。

不过幽莲鬼王引动的滔滔浊浪,也为他提供了不小的助力。

凡阳世大江大河本就有连通阴阳之能,黄河屡次泛滥丶屡次改道,每一次决口都将沿岸的阴阳界限撕裂。

秦梁洪下那些阴冥裂隙,便是黄河在数千年泛滥史中留下的旧伤,幽莲鬼王以相柳毒泽冲击而来,浊浪中裹挟的水元之力便顺着这些裂隙往阳世渗透,无意中替江隐在阴冥与阳世之间搭了一座桥。

江隐便藉此浪涛以炼水之法强夺外界水元以连通黄河,从而勉力施展了一道反转阴阳的通幽之法,打开了一道将自身从阴冥送回阳世的通道。

「轰!」

天雷下落。

四下阳气如火袭来,炽烈如焚,将他周身那层以阴冥元气凝就的洞天之壳烧得嗤嗤作响。

江隐才返阳间,洞天之壳便在阳火与阴气的反覆磋磨下发出阵阵响动,幽冥地域之中的浓厚阴冥浊气被人间阳和之力排斥,两相搓磨之下当即生出无穷雷光,将他劈得法力动荡丶肉身不稳。

不过江隐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将这片六百丈方圆的幽冥空间完整带出来。

他当即收敛法力,将注入鲵渊丶搅动法力的天河剑光归入天河水景剑,并调转剑锋,将方才以通幽之法从阴冥中带出来的阴冥之气尽数炼化。

此二水一收,这方圆六百丈的阴冥空间之中便再无清浊二相伏魔大阵支撑,当场碎去,而失去了洞天束缚,江隐虽因洞天法破碎的反噬而使得自身法力不谐,元婴受创,但他却也藉此机会散去周身行洪法意,令肩上的禹王治水石失去了目标。

而与此同时,外界的秦梁洪正因洪范荡天象的出现,变身一头挣脱束缚的怒龙。

此时河面暴涨,浪头如山,洪水疯狂上涨,如山崩一般整片整片地往下游碾压而去。

两岸峭壁夹峙的秦梁洪,河道窄处不过数十丈,洪水经此挤压便显得愈发湍急暴烈。

浊浪撞在两岸峭壁上便激起数十丈高的水幕,浪拍两岸,洪走窄峡,发出阵阵沉闷咆哮。

平日里河面下那些暗流涌动的漩涡,更是在这洪涛之下放大了何止百倍,大大小小的漩涡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相互拉扯丶相互吞噬,泥浆之中裹挟着无数被洪流从河底翻搅上来的污浊之物,沉尸枯骨,河堤碎石,人畜尸骸,不绝于目。

两岸的景象则更为骇人。

秦梁洪两侧峭壁之上,岩石崩裂,树木倒折,黄土流失。

而更远处的泗阳丶宿迁城墙上,守城的军民早已被这天地之威骇得面无人色。

那些城墙是明代漕运鼎盛时修筑的土堤,早已被这些年的洪水侵蚀得千疮百孔,堤身上密布着无数细如发丝的裂纹。

此刻洪水未至,那股沛然莫御的行洪法意已先一步抵达,城上灯火明灭不定,城墙脚下的泥土已开始簌簌剥落。

守城的老卒们望着那道如层峦叠嶂一般的滚滚浊浪从秦梁洪方向碾压而来,只能徒劳地敲响城墙上的警钟,将最后几道求救的烽火点燃,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玄黄巨浪,口中念念有词地祈求着不知哪一位神灵的庇佑。

而在更下游的淤口段,方才稳固河堤,救下附近城池,梳理水元成功的靖淮宫与鼎山众道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便听上游水声似群山崩塌一般往下游传来,涌得河道之中的黄河又浊了几分。

金锋玄君见此情形也是面色一变,连道:「苦也苦也!」

江隐不知下游如何,但见秦梁洪这般可怖景象,禹王治水石当即从他肩上飞身而出。

而江隐则趁机调息一回,以壬水引动四方水元,将鲵渊中的消耗快速补益回来。

待元婴稳固之后,他便飞身而起,开始以试合法遍观四下天象,以寻那道从阴冥逃窜而出的洪范荡天象。

天象未得,江隐忽尔便觉九天之上落下一道高远目光。

此目光宏大缥缈,无情无欲,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情感波动,却又饱含着某种更为抽象丶更为形而上的悲悯。

江隐福至心灵,忽尔就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之下,寻到了那已随着黄河顺流而下的洪范荡天象。

这是禹王?

江隐心中生出一个猜测,但已来不及证实,当即重新潜入河底,寻到那半人高的禹王治水石。

此时这方石已不再如方才那般沉重难当,江隐伸手一捞,便发现其只剩下一道治水丶镇水丶摄水三力相互交织而成的宏伟神韵正在石髓深处缓缓流转。

江隐当即催动法力,以元婴行禹王治水术,将此石向下游催出。

此石一动,江隐便又体会到了那种神魂无限拔高,俯瞰神州万千水元的高渺意境,他的神魂也再一次被天地伟力抽离而出,融入了天地之间万水流转的循环之力中。

只见积雪融化,流过草地,形成一条潺潺小溪。

溪水在高原草甸上潺潺流淌,其蜿蜒九转而成大河。

继而大河奔涌而下,穿峡谷,过险滩,下高原,冲黄土,育生灵。

大河在黄土高原上裹挟了万里泥沙,水色从澄澈转为浑黄。

它又改道,无数次地改道。

每一次泛滥,它都要将沿岸的城池与村落吞入腹中,每一次改道都要将无数生灵的命运彻底改写。

它裹挟泥沙,背负生灵,泽被万物,却又涤荡山川,继而一路奔流入海乃去,在神州北地趟出一条无人可阻的玄黄河道。

此之谓黄河是也。

而在江隐神游冥冥之时,幽莲鬼王则带着九首相柳幡复归人间。

他见江隐正愣愣地盘于云端,神魂不知飘到了何处,便觉得这实在是天赐良机,当即就要施展种莲夺神之法。

但还未等他有所动作,幽莲鬼王忽尔神魂大惊,不等他探查危机来自何处,便见一道无声神雷从天劈落。

此雷水光潋滟,汇聚云丶水丶雾丶龙丶河等水中诸般水行法意,乃是绝高绝妙之水法神雷。

只此一击,幽莲鬼王这道分魂便化作青烟消散于无形,他手中那杆九首相柳幡更是寸寸崩解,幡上那幅九首相柳图也在雷光中扭曲变形,发出一声凄厉不甘的哀嚎,便随着幡面一并消散于天地之间,唯有最后一点属于眠觉道人的自我意识便在雷光中重新阖上了眼睛,化作青烟往东方青华长乐世界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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