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空就成了当下唯一能快速恢复力量的契机。
为此牺牲些妖,奈何妖王认为是很值得的。
武夫的修行要刻苦,尤其前期需要大量的进补,寻常的人家单这一关就很难跨过去,所以世俗才有穷文富武的说法,但这也不绝对,只要有心,总有办法。
炼者的修行更是讲究很多,还要渡劫,稍有不慎就身死道消。
而妖怪里虽然很多道行都是固定的,可也有很多能借着血气或是修士的真性以及修为等提升力量,所以换句话说,人族就是们修行的资......
阿空接过奈何妖王递来的净瓶,指尖轻触瓶身,便有一股温热的妖气自其中涌出,如潮水般在她掌心流转。她闭目感知片刻,唇角微扬:“这些血气还算精纯,尤其是那几头大妖,体内蕴有几分远古血脉,倒是意外之喜。”
奈何妖王低笑一声:“你若喜欢,日后还可更多。只是我也有个请求你既能如此轻易提炼血气,是否也能助我炼化?”
阿空睁开眼,眸光一闪,似有金芒掠过,却又转瞬即逝。她歪了歪头,像是孩童般天真地问:“怎么,你信得过我?不怕我趁机在你体内种下禁制,或是暗中吞噬你的本源?”
奈何妖王沉默一瞬,随即坦然道:“我不信任何人,但我信利益。你若想杀我,上回合作时便有机会,可你没有。反而帮我掠夺了三座山头的妖众血气,连藏在地脉深处的老妖都没逃过。这份手段,远超寻常夺舍之体。”
阿空轻笑,将净瓶收入袖中,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竟是半块烤得焦香的妖肉,她毫不忌讳地咬了一口,边嚼边道:“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来杀你的。相反,我觉得咱们可以走得更近一些。”
“哦?”奈何妖王语气微凝,“你想做什么?”
阿空咽下食物,舔了舔嘴角,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幽深:“我想进奈何海。”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滞。远处山风停歇,林间鸟兽无声,连天地灵气都似被某种无形之力冻结。
奈何妖王缓缓后退半步,声音低沉如雷:“你知道奈何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自由。”阿空淡淡道,“不受人间律令束缚,不惧大物窥探,也不用担心哪天突然被人间皇帝派兵围剿。你们签了百年契,表面上臣服隋廷,实则是在蛰伏。而我……也需要一个能让我彻底放开手脚的地方。”
“你究竟是谁?”奈何妖王终于忍不住质问,“望来湖的阿空虽有些天赋,但绝无可能拥有你这等眼界与力量。你不是夺舍,也不是寄生你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阿空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轻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旋转的黑焰。那火焰并不灼热,反而带着彻骨寒意,仿佛能焚尽魂魄,连时间都在其周围扭曲。
“这是‘烬渊火’。”她轻声道,“传说中,唯有曾踏足彼岸者才能驾驭。你说我是不是更古老的玩意儿?”
奈何妖王瞳孔猛缩。他活了千年,听过无数秘闻,自然知道“烬渊火”意味着什么那是通往轮回尽头的钥匙,是连佛陀都未能完全掌控的力量。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阿空收起火焰,神色恢复如常:“我说了,别问我的事。你只需知道,我能帮你更快恢复实力,甚至突破现在的桎梏。只要你愿意让我进奈何海,并允许我在其中建立一处据点。”
奈何妖王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你在奈何海内不得擅自行动,一切需经我同意;第二,若有一日你威胁到我族存亡,我会亲手毁掉你。”
阿空笑着伸出手:“成交。”
两人手掌相握,虚空之中似有契约生成,隐秘的符文一闪而逝。
就在此刻,遥远南离,青玄署内。
李凡夫端坐于行令殿主位,紫鹫立于阶下,神情平静,实则暗中运转气息,试图捕捉对方一丝破绽。然而无论她如何探查,眼前之人皆与真正的南离行令毫无二致气息、神韵、乃至细微的习惯动作,全都分毫不差。
她不得不承认,此人伪装之术已臻化境。
“紫鹫鳞卫。”李凡夫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正是南离行令惯有的语调,“你既奉旨监察,便可在青玄署自由行走。但有件事,我希望你明白。”
“请讲。”
“山泽首领虽死,余党未清。”李凡夫缓缓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望着外院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弟子们,“我已下令彻查全境,凡涉山泽者,格杀勿论。你若发现可疑之人,可直接上报于我。”
紫鹫微微颔首:“理当如此。”
她心中却冷笑。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你以为我真的相信李凡夫死了?
但她不能揭穿。
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她收到了陈知言的最新密令:**“静观其变,待梅宗际等人抵达后再做定夺。”**
而此刻,梅宗际一行三人正疾驰于南离官道之上。
夜色沉沉,星月无光。一辆青铜马车碾过霜雪,在寂静中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内,裴皆然闭目养神,手中握着一枚玉符,其上刻有青玄署独有的印记。
魏紫衣坐在对面,一身素袍,眉目清淡,仿佛不染尘世。她忽然睁眼,看向窗外:“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破空而至,直取马车!
“铛!”
梅宗际抬手一挡,手中折扇瞬间展开,化作一面铜镜,将剑气反弹而去。远处树影晃动,一人跃出,披黑袍,戴鬼面,手中长剑犹自嗡鸣。
“刺客?”魏紫衣眉头微皱。
“不像。”梅宗际冷声道,“这一剑,只为试探。”
果然,那人并未继续进攻,而是冷冷注视着他们片刻,随即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如同从未出现过。
车内气氛骤然紧绷。
裴皆然睁开眼,低声说道:“看来南离已经不太平了。”
魏紫衣轻轻抚摸袖中一枚玉简,那是姜望临行前交给她的信物。她知道,那位大人已经在路上。
而这一切动荡的背后,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
数日后,南离城外三十里,一座废弃庙宇之中。
灰鸦悄然现身,手中捧着一只漆盒。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通体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每一次搏动都会溢出丝丝黑雾。
“这就是侯魁的真性核心?”她低声问道。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佝偻老者,身穿百衲衣,脸上布满褶皱,双眼浑浊不堪,手中拄着一根枯木杖。他伸出干瘦的手指,轻轻一点心脏,顿时,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二人脑海。
画面飞速流转
侯魁潜入密室、与神秘人交谈、递交情报、目睹李凡夫现身南离……
最终,定格在那一夜,石室之内,南离行令与李凡夫对决的场景。
灰鸦猛然抬头:“等等!这个人……不是李凡夫!”
老者缓缓摇头:“不,他是李凡夫。但他杀死的,也不是真正的南离行令。”
“什么意思?”
“双重伪装。”老者沙哑道,“真正的南离行令早在数日前就被调包。而我们看到的这场战斗,不过是两个替身之间的较量。真正的南离行令,早已不在南离。”
灰鸦心头剧震。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李凡夫杀了假货,真正的南离行令不知所踪,而眼下掌控青玄署的,极有可能也是一个冒牌货?
“是谁?”她颤声问。
老者却不答,只是将枯木杖插入地面,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刹那间,整座废庙的地砖纷纷裂开,一道血色符阵浮现而出,中央赫然浮现三个字:
**“姜望令。”**
灰鸦倒吸一口凉气。
姜望?
他竟早就在布局?
可就在这时,符阵忽然剧烈震荡,仿佛受到某种强大力量冲击。老者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怒吼道:“快走!有人切断了推演之路!”
灰鸦来不及多想,抓起漆盒便往外冲。身后庙宇轰然倒塌,尘烟滚滚,一道黑影立于废墟之上,静静俯视着她逃离的方向。
那人身披玄袍,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如寒星。
“有趣。”他轻声道,“原来还有人能在我的遮蔽之下窥见一角真相。”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点猩红光芒,轻轻一弹。
千里之外,正在疗伤的李凡夫忽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
“不好!”他猛地站起,眼中闪过惊怒,“有人动了我的因果线!”
他立刻翻阅南离行令的记忆,却发现某些片段正在迅速消散,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
“是‘断命师’!”他咬牙道,“陈符荼竟然请动了这种人物!”
断命师,乃是传说中的隐世修士,专修命运之道,能斩断他人命数轨迹,使推演失效、因果错乱。寻常大物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而现在,这样的人出现了。
李凡夫深知,局势正在失控。
他必须加快脚步。
当晚,他召来左右指挥使,下达密令:“即刻启用‘赤鳞计划’。”
两名指挥使齐声应诺,退下执行。
所谓“赤鳞计划”,便是山泽埋藏多年的一条暗线以牺牲部分外围成员为代价,伪造一场大规模叛乱,诱使青玄署内部清洗,从而让山泽真正的心腹逐步接管要职。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
一旦失败,山泽在南离的势力将彻底覆灭。
但李凡夫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紫鹫也在暗中联系神都。
她将一枚血玉投入特制炉鼎,火焰燃起,显现出陈知言的虚影。
“殿下,我发现了一件极为异常之事。”紫鹫低声道,“南离行令近日频繁调阅旧档,尤其是关于‘旧古法门’与‘真性置换’的记载。这并非他以往的兴趣所在。”
陈知言眸光微闪:“你是说,他在研究如何完美伪装?”
“不止如此。”紫鹫沉声道,“他还派人秘密搜寻一种名为‘冥蜕丹’的丹药。据传,此丹可让人短暂脱离肉身束缚,实现意识转移正是旧古时期某些强者用来逃避追杀的禁忌之术。”
陈知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难怪我一直觉得不对劲。原来不是李凡夫太强,而是根本没人真正见过他死去。”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星空。
“传令下去,让梅宗际三人加快行程。另外,通知姜望,就说”
她顿了顿,声音冷冽如霜:
“他的棋子,已经开始反噬主人了。”
而在苦檀山深处,魏先生正站在崖边,手中握着一枚龟甲,其上裂纹纵横。
他凝视良久,终于叹息一声:“变了……一切都变了。”
身旁童子恭敬问道:“先生,可是卦象有异?”
魏先生点头:“原本的劫数应在三年后爆发,如今却提前至半年之内。李凡夫已偏离原定轨迹,姜望亦踏入局中。就连那一直隐藏的‘第九尊’,也开始松动封印。”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魏先生闭目,许久方才开口:
“通知所有人,准备迎接‘大乱之始’。”
“是。”
风起云涌,四方皆动。
南离的平静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李凡夫步步为营,紫鹫明察秋毫,陈符荼雷霆出击,姜望悄然逼近,阿空深入奈何海,灰鸦窥见真相……
而在这片天地之间,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未曾言语,也未曾现身。
但每当命运之轮转动之时,总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萦绕于众生头顶。
仿佛在等待
等待那个足以颠覆乾坤的人,真正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