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从降妖除魔开始 第333章 摇山里的杀神

珍宝阁的掌柜已经第一时间清场，免得伤及无辜。但珍宝阁的外面围了很多人在看热闹。只要是摇山小镇的或者说抚仙的人，哪个不知珍宝阁的背后站着谁。这样的情况虽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可发生在珍宝阁确实是第一次。毕竟珍宝阁里的东西确实稀缺珍贵，想也知道不可能是随便什么小门小户。就算是外来者，只要不傻，也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在珍宝阁里闹事，更别说扬言要毁了珍宝阁。虽然已经猜到结果，但他们还是很想看看这个热......宣愫负手立于街心，青衫微扬，腰间悬着一柄素鞘长剑，未出鞘，却已有寒意如霜刃般割开初春微醺的暖风。他面色沉静，眉宇间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幽深似古井，映着酒楼飞檐下晃动的铜铃，也映着邹主事仓皇撞来的身影。邹主事身形未稳，足尖刚点地，便觉一股无形重压自天而降，仿佛整条长街的屋瓦、青石、人流、炊烟，皆凝成一方无形印玺，轰然压向他的百会不是杀意，是镇压；不是诛灭，是裁断。他喉头一甜，膝弯一软，竟单膝跪在了青石板上，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手中尚未催动的传讯法器“咔”一声裂开细纹，灵光溃散。身后追来的梅宗际心腹见状，齐齐收势，抱拳躬身：“宣大人！”宣愫并未答话，只微微侧首，目光掠过酒楼二楼被踹开的窗棂，又缓缓落回邹主事脸上。那眼神不锐利，却比刀更冷；不威严，却比敕令更沉。邹主事心头猛地一跳，这才真正看清来人面容不是山泽伏兵，不是青玄署暗桩，而是神都三司副使、陈符荼亲信、曾执掌鳞卫刑狱十年的宣愫！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开口，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陈符荼的密谕：“若遇棘手，不必强求，速报即退。但若有人阻你查案……不论是谁，先锁其身，再报我知。”可眼前这人，是奉陈符荼之命而来，是他此行唯一的靠山，也是此刻将他钉死在青石板上的判官。魏先生与娄伊人站在对面茶铺二楼雅间，隔着雕花木窗静静观瞧。娄伊人指尖捻着一枚青玉棋子，轻轻叩在紫檀棋盘上，声音几不可闻：“宣愫未带圣旨，未宣敕令，连‘奉旨’二字都未出口，只凭一身气机，便叫邹主事连法器都捏不稳……此人不动则已，动则必断根。”魏先生端起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他半张脸，只余一双眼如古潭映月：“他不是来查山泽的。”娄伊人抬眸：“那是来做什么？”“是来替陛下剜掉一颗烂牙。”魏先生吹开浮沫，啜了一口，“陈符荼怒极反静，派宣愫来，不是为查案，是为结案。邹主事若真干净，今日便该坦荡迎见，从容对答；可他第一反应是取法器、掀桌、翻窗不是防敌，是怕罪证落地。宣愫只消看这一眼，便知他早已失了心正，失了律令，失了身为钦差的脊梁。”话音未落，街心忽起一阵低沉嗡鸣。不是雷声，是剑鸣。宣愫腰间素鞘长剑自行轻颤，鞘口微启三寸，一线青芒如活物吐信，倏然掠出，在半空划出一道极细、极直、极冷的弧线，无声无息，却将邹主事额前一缕乱发齐根削断。发丝飘落，尚未触地，已被剑气绞为齑粉。“邹主事。”宣愫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长街每一寸空气，“你奉旨查苦檀青玄署，可曾持三司勘合文书？可曾赴州府报备？可曾依《镇妖律》第三十七条，向苦檀行令娄伊人递交查案名录与时限？”邹主事浑身剧震，哑声道：“这……末将……”“你没有。”宣愫截断他，“你连苦檀青玄署镇妖使名录都未曾索阅，便先罚其俸禄、夺其职牌、斥其怠政。你口中所言‘山泽奸细’，可有半份确凿供词？可有一件证物？可有一处藏匿之所？”邹主事额头冷汗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末将……欲以非常之法，激其露形……”“激？”宣愫冷笑，袖袍微拂，一道青光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竟是两枚朱砂批红的竹简，其上墨迹犹新，赫然是陈符荼亲笔所书的敕令副本！竹简展开，一行字灼灼如焰：“查苦檀青玄署，当以慎、以明、以公，毋纵毋枉，毋躁毋私。若违此训，即削职查办，永不叙用。”满街百姓屏息，连孩童都忘了哭闹。娄伊人指尖的青玉棋子“嗒”一声坠入棋枰，发出清越回响。宣愫目光如刀，劈开邹主事最后一丝侥幸：“陛下敕令写得明白，你却将‘慎’字读作‘狠’，将‘明’字解作‘疑’，将‘公’字篡成‘私’。你不是在查山泽，是在毁青玄署百年根基；你不是在效忠陛下，是在败坏天家威信。今日若放你回去，明日各境青玄署人人自危，山泽未动，民心先溃这，便是你要的‘大义’？”邹主事如遭雷击，双目圆睁，喉头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引以为傲的“非常手段”，在宣愫眼中，不过是蠢货裸奔于朝堂之上；自己精心设计的“钓鱼之局”，实则是把鱼饵塞进自己嘴里，还亲手嚼碎吞下。“带走。”宣愫挥手，两名心腹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邹主事。那人瘫软如泥，官服下摆拖在青石板上，沾满尘土与酒渍。就在此时，酒楼二楼忽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是那个被摁倒在地的手下。他被捆缚着，却挣扎着抬起头，朝宣愫的方向嘶声道：“大人！小人……小人有话禀报！邹主事他……他早与南离叛军有往来！苦檀城西十里坡的乱葬岗底下，埋着三十七具镇妖使尸首！都是被他借查案之名，骗去后活埋的！小人……小人亲眼所见！”满街哗然。娄伊人瞳孔骤缩，魏先生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宣愫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手下惊惶的脸，又掠过酒楼窗内两张惊魂未定的勾栏女子面孔，最后停在远处茶铺二楼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上。窗后，魏先生已放下茶盏，正静静与他对视。四目相接，无声如电。宣愫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他转回头，声音平静无波：“记下。待回神都，交由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另，即刻封锁十里坡，掘坟验尸，调苦檀近三月所有镇妖使出勤名录若真有三十七具尸首，便从名录里，一一找出他们最后上报的踪迹。”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星坠地：“若名录里，找不到他们的名字……那就把名录烧了，再誊一份新的。”手下愕然抬头，却见宣愫已迈步前行，青衫衣角拂过街心青石，仿佛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烧了”，不过是在说“拂去一粒微尘”。娄伊人看着宣愫背影远去，忽低声问：“魏先生，他可知那三十七具尸首，是假的？”魏先生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窗框：“他不知。但他知道，若真有，是大罪；若没有，更是大罪因为那手下敢当街攀咬，必是受人指点。而能指点他的人，要么是山泽，要么是……我们。”娄伊人默然片刻，忽然笑了：“所以宣愫烧名录，不是为遮掩，是为立威。他要告诉神都所有人：苦檀青玄署的事，我宣愫接手了。谁再敢往这里泼脏水，我就连盆带水，一起烧干净。”“聪明人。”魏先生终于起身，推开木窗，让春日阳光倾泻进来，照亮他半张苍老却锋利的脸，“可惜，他太聪明，所以陈符荼不敢真信他；他又不够聪明，所以看不出，今日这场戏，从他踏入苦檀地界起，便已不在他掌控之中。”楼下，宣愫已行至街尾。他忽然驻足，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茶铺方向，极轻地一点。魏先生瞳孔微缩。那是山泽秘传的“指天印”非同门者，绝不知其意。其意为：我既承你局，便守你约。苦檀之事，止于今日。山泽若安分，我便装聋作哑；若不安分……三司副使的剑，也未必只斩主事。娄伊人怔住：“他……是山泽的人？”“不。”魏先生凝视着宣愫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韵，“他是陈符荼放在山泽里的钉子。只是这颗钉子，如今已长成了树根，扎得太深，连陈符荼自己，都快忘了它当初是为何而种。”同一时刻，神都，神守阁地牢。林荒原盘膝而坐，双目微阖，气息绵长如古井无波。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隐隐扭曲，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在缠绕、绷紧、震颤那是阿姐布下的烛神封禁，亦是他体内两股力量博弈的余波。忽然，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眸底深处，一点青芒一闪而逝，如星火燎原前的最后一瞬寂静。他唇角微扬，低语如风：“宣愫到了……魏先生，果然没让我失望。”话音未落，他识海深处，赵熄焰的意识海内，骤然爆发出万丈青光！那半缕仙气，终于炼化完成。磐门，赵熄焰盘坐于崖顶青石之上，长发无风自动，衣袂猎猎如旗。她周身毛孔沁出细密血珠，却又在瞬间蒸腾为赤色雾气，雾气翻涌，竟凝成一头赤鳞虬龙虚影，绕体三匝，仰天长吟！徐怀璧、李神鸢等人正在远处观战，忽觉天地一静，连何郎将与柳翩交手时迸发的罡风都凝滞空中。众人骇然回首，只见赵熄焰头顶青云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青色天光，如神垂眸，径直贯入她天灵！她气息节节攀升澡雪巅峰！神阙门槛！神阙初境！神阙中境！直至神阙巅峰，方才缓缓回落，如潮汐退去，留下满崖清冽灵气，凝而不散。徐怀璧霍然起身，剑眉紧锁：“这……这是什么境界？！”李神鸢素手掐诀，眸中金纹流转，却只看到赵熄焰周身缭绕着一层薄薄青雾，雾中似有星河流转，却怎么也看不真切。“不是突破……”她声音发紧，“是……洗礼。有人借她的躯壳，炼化了某种东西……然后，把残余的‘道韵’，留在了她身上。”崖顶，赵熄焰缓缓睁眼。眸中青芒未褪，瞳仁深处，却多了一道极其细微、却坚不可摧的银线那是林荒原留给她的烙印，亦是他在她意识海中留下的第二道锚点。她抬手，指尖一缕青气萦绕，轻轻一弹。前方百丈外一块万斤巨岩，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随风飘散。赵熄焰望着自己指尖，久久未语。良久，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陌生冷意：“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登楼’。”而此刻，千里之外，汕雪泾渭之地边缘，风雪骤停。一道孤峭身影立于断崖之巅，黑衣如墨，长剑斜指苍茫雪原。他面前，三道凶神虚影悬浮半空，周身血煞翻涌，却迟迟未敢向前。风雪停处，雪原尽头，隐约可见一条横亘天地的灰白界线泾渭分明，生死难越。李剑仙缓缓抬眸，望向神都方向，唇边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林荒原……你终于，开始往这边看了。”他左手抬起，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温润玉珏，其上刻着两个古篆：烛神。玉珏表面，一道细微裂痕，正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