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芭这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玛利亚温热的鼻尖。
玛利亚没有躲闪,反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哇!它好乖!”
徐澈拿起了手机,恰好捕捉到了这一幕。
照片中,少女的笑容明媚如光,身旁巨大的神鹿温顺垂首,背景是苍茫的林海雪原。
王大叔看着眼前和谐的景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走吧,我们有固定的游牧点,你们可以亲自喂喂它们。”
热芭兴奋地拽住徐澈的衣袖。
“我们快去!”
徐澈轻轻颔首,随即扬声招呼其他人。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
“好嘞!”蔡虚鲲和花臣语早就按捺不住了,应得比谁都快。
一行人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王大叔身后。
驯鹿们则不紧不慢地缀在队伍两侧,巨大的身躯投下长长的影子,蹄声沉稳。
走了约莫百十米,王大叔忽然停下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那个,各位老师,我看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我想托你们办件事儿。”
他的目光在几位明星脸上逡巡了一圈,最后似乎有些拿不准。
“你们这几位里,谁是领头的?”
话音未落,蔡虚鲲一巴掌就拍在了徐澈的背上。
“那必须是澈哥啊!我们这儿的扛把子,智商担当,体力担当,百科全书担当!”
“对对对!”杨潮月立刻附和,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有事找澈哥,准没错!”
秦孝先和哈妮也笑着点头,花臣语都投来了赞同的目光。
徐澈压下心头的哭笑不得,转向王大叔。
“王大叔,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我们能帮上的一定帮。”
王大叔见状,眼神也亮了几分。
“我看你们年轻人,拍照特别好看,特别清楚。比我们这的好多了。”
“我们鄂温克使鹿部落的族人,越来越少了,我想,想请你们帮忙,多给我们拍些照片。”
“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给这些鹿,都留下些清楚的影子。”
“这样以后就算我们不在了,后辈们,也能看看我们是怎么在这片林子里活过来的。”
【破防了,王大叔您别这么说……】
【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这比任何综艺剧本都震撼人心!】
【澈哥!必须答应他!给王大叔他们拍一套写真!】
王大叔连忙摆手。
“哎呀,你们别这个表情嘛!现在国家政策好,对我们少数民族有特殊照顾,每个月都有补贴,生活富足得很!”
“我就是一点私心,私心而已!”
徐澈郑重地点了点头。
“您放心,王大叔。”
片刻之后,众人抵达了游牧点。
其实就是一片背风的洼地。
搭建着几个简易的帐篷,中间燃着一堆篝火。
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族人正在忙碌着。
王大叔指着一个大木盆,里面装着切碎的苔藓,豆饼和一些不知名的浆果混合物,香气特殊。
“来,这就是它们最爱的点心,你们准备一下,可以喂了。”
“哇,这伙食也太好了吧!”余舒欣凑过去闻了闻,一脸惊叹。
“又是苔藓又是豆饼的,营养也太均衡了!”
热芭深以为然地点头,小声对徐澈嘀咕。
“刚才我差点以为这是给我们准备的下午茶点心呢,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蔡虚鲲和花臣语兴致勃勃地跟着一个鄂温克族的小伙子,学着如何将鹿食均匀地摊在掌心。
热芭则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大叔,从他手中接过一捧鹿食,小心翼翼地递到玛利亚的嘴边。
玛利亚温顺地伸出舌头,将她掌心的食物卷了个干净。
湿润的触感让热芭痒得咯咯直笑,她一边喂,一边好奇地仰头问。
“王大叔,它们平时就吃这个吗?这么大的雪,它们在野外吃什么呀?”
【对啊,这雪都快把地盖严实了,草都看不见,驯鹿不得饿死?】
【它们体型这么大,食量肯定惊人,光靠人工投喂养得起吗?】
不等王大叔回答,一旁的徐澈目光落在远处一头正在用蹄子刨开雪层,寻找着什么的驯鹿身上。
“王大叔,这些驯鹿现在,应该已经不算纯粹的野生动物了吧?更像是由鄂温克族进行半野外放养的特殊种群?”
王大叔赞许地看了徐澈一眼,点了点头。
“小伙子有眼光。没错,驯鹿现在也是国家保护动物,不允许随意捕杀了。”
“我们鄂温克人,也不再是猎人,而是守护者。”
“我们替国家在这片茫茫林海里,照顾着它们,让它们能安稳地繁衍下去。这样,也挺好。”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空地的尽头,一头体格健硕,鹿角华丽的驯鹿,正拉着一架雪橇飞驰而来。
雪橇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传统鄂温克族服饰的老奶奶。
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
即便是在飞速行驶的雪橇上,她也稳如泰山。
驯鹿在众人面前稳稳停下,打了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
老奶奶动作利落地从雪橇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一双浑浊的眼睛扫过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王大叔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用民族语言跟老奶奶交流了几句,随即转过身。
“这位,是我的外婆。”
“也是我们部落里,最年长的使鹿人,玛利雅索。”
龙国最后一位部落女酋长。
是她。
那个带领着使鹿走出兴岭,却又固执地留下的传奇老人。
【澈哥这眼神不对劲啊!他认识这位老奶奶?】
【玛利雅索,这名字好特别,像神话里走出来的一样。】
【等等!我去查了!我的天!这位老奶奶是现存的鄂温克使鹿部落的酋长!国家官方认证的非遗传承人!活着的历史啊!】
【真的假的?节目组这么牛逼的吗!这请的是什么神仙!】
又一阵铃铛声响起。
另一架雪橇从林子深处驶出,驾车的是一个穿着厚实皮袄的女人。
眉眼爽利,动作干脆,正是王大叔的媳妇,桂霏。
她利落地跳下雪橇,将几捆干草卸下,随即快步走到玛利雅索身边。
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用民族语言低声问候着。
玛利雅索慈祥地拍了拍她的手,目光却越过众人,径直落在了徐澈身上。
“你这个年轻人,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