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时就表明,何永诗没有再回来过,房间里除了证件不在,其他东西全部未动。
他们不死心、走街串巷的呼喊,一直到天黑,都没有一点线索显示何永诗回来过。
于是一群人又驱车回公安局,警方的意思是现在最好集中警力搜寻何永诗,而宇宙则是能捞就捞,毕竟七天过去了,孩子恐怕凶多吉少。
这话很残忍,文澜一度不肯接受。
但是霍岩接受了。
他用电话通知了永源集团老董事会成员中的两位叔伯,还有霍启源以前的秘书小曹。
这三位,都是霍启源在世时的心腹。
霍岩先对曹秘书交代,自己在瑞士银行有一笔钱,请帮忙取出,他要用这笔钱寻找母亲和弟弟。
又跟其中一位仍在集团管事的副董请求,将集团保安部调过来,撒网式搜寻,发现线索的按等级奖励。
同时麻烦另一位董事联络周边村庄,发动群众上山下海搜寻,奖励制度和集团保安部一致。
这一系列步骤实施后,当夜的金口滩就人声鼎沸。
除此之外,媒体也纷纷出动。毕竟霍启源刚离世,霍家再遭大难,这种接连的天灾**式遭遇,已形成空前绝后似热度。
然而,热闹了二十多天,一无所获。
那些为提供有价值线索设立的奖金,甚至分文未发出,这对母子如两粒失落的沙,了无音讯。
霍岩一开始很坚强。
后来,搜寻队伍大幅度撤出,警方也收回警力,这两件失踪案,将成为悬案。
他终于撑不住……
那天天很沉,大海反射着天空的颜色,不再梦幻,而是白浑色。
云层很厚铺在上方。
在一片广阔海域前,霍岩和文澜盲目式站立。
视线看着前方,除了浑浊的海水只有远处沉重的天空塌在海面的景象,霍岩突然动了脚步。
他动作非常安静,直直望着前方,但因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让文澜很惊慌。
“霍岩?”哑声叫他。
霍岩继续往前走。
直到穿着长裤走进海里。
文澜惊叫,“你干嘛!”
他仍然不停,一直往海里走,文澜也跟着他跑进海里,冰冷的海水淹没地她下半身没有知觉。
时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九月份天凉,海市即将迎来秋天,荣德路也将成为最美的秋日景观佳地,大面积银杏先开始泛黄,然后铺满整条路,游人纷至沓来,连清洁工都不会扫去那层金黄。
但这种美,与他们无关了。
他们眼里的海市秋天将不再美丽,而是寒凉彻骨,像冬天。
“霍岩!霍岩!”海浪变得可怕,一波又一波涌来,从后抱住他腰,文澜像搂了一块冰冷的铁块,他没有声音,动作也不停,一直往深海里走。
文澜吓得惊叫,然后大哭,“不要……求你不要……你还有我……”
她知道后一句是废话。还有你又怎么样?他没了爸爸妈妈,也没有了弟弟,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都不在了。你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文澜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足轻重,她不但捆住了他腰不允许他往前,还拼尽全力到将他拽倒。
哗啦啦——
海水瞬时将两人灭顶。
一个浪冲来,好似嫌他们不够狼狈,将他们往后拍去,又恶劣地退回。
“呜呜呜霍岩……”她失声痛哭,口腔内全是海水的咸味,“霍岩——”
他起身,然后往前走,整个人似魔怔,文澜被带动地从海里摇摇晃晃爬起,仍然捆着他腰,前胸贴他后背,心跳如雷,脸顶在他背脊上,这一刻,文澜甚至绝望到想,如果他继续这样,自己会随他一起去……
好绝望,特别绝望,觉得世界末日,霍岩撑不住也是应该的,文澜也撑不住了,肆无忌惮大哭。
忽然,她手里的人好像体会了她情绪,在往前又走了五六米后,波涛几乎将他们撞得东摇西晃时,霍岩停住了。
他捞到一个东西,这么风险地、不顾一切往海里冲就为了捡这个东西——
一把玩具水枪。
黄绿色搭配,塑料材质,和宇宙临走前霍岩买给他的那把没法比。
霍岩却为了这把烂东西,差点没命。
文澜将脸从他背脊探出去,和他低垂着的目光一同打量那东西时,她和他都哭了。
霍岩的泪一颗颗成水滴般,挂去文澜捆在他腹前的手背。
他的哭声是压
抑的,没有动静,只有背脊颤动着,向身后的人传达撕心裂肺的情绪。
文澜也哽咽着,不晓得怎么安慰,就只好静静抱着他,和他屹立在淹没两人腰际深的浑浊海水里,尽情让他发泄。
可霍岩的悲伤好像没尽头,他一直在海里停留,直到冷风冷水将两人都冻得唇部发紫、浑身颤抖着。
文澜终于意识到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努力将他往岸边拖。
这个过程也将文澜吓坏了。
霍岩和之前的坚强完全脱离,他虚弱到她一个小姑娘拽着他腰往上走时,他连番被她拽动,并且随着她绵软的力量也无法屹立地、多次跌进海里。
海水浑浊,沙黄色掺杂着各种垃圾和碧绿色的浒苔。
他跌倒后,文澜将他拉起来,两人一路跌跌撞撞从海里回到岸上。
到了岸上,在旁边清理浒苔的叔叔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这一年,海市爆发了最严重的浒苔污染,碧绿色的一层覆盖海面,将海水浴场污染的不见半个游人,只有在沙滩狂奔的蓝色卡车、运输着成堆的浒苔往外送,还有捞浒苔的叔叔阿姨散在海岸边缘。
这位大叔有自己的运输车,很小的一辆,碰到他们,晓得他们出了事。
因为这一天风大浪急,天空阴沉,浴场半个游人没有。
他们浑身狼狈,两个人都冻得面色惨白,女孩子哭啊哭啊,搂抱着那个男孩,明明自己很柔弱的模样,却用力揽着那位眼帘已经闭起来的男孩,抬起脸,哽咽了一句,“我们想回家……”
好心的大叔立即皱眉,问他们家在哪,他马上送他们回去。
文澜一边揽着霍岩冰冷的身体,一边哽咽回复,“荣德路8号……”
荣德路8号……
再也回不去的荣德路8号。
说完后,文澜就用自己泪水洗了面。
……
荣德路8号热闹不再。
家里堆满已经打包好的纸箱。当然,主卧和书房仍然没有动。
何永诗出门前特意交代霍岩,这两个地方由她自己收拾。
这显然是对生活抱有期望的做法,她陪小儿子度完假后,仍然会回到这个家,和自己的两个儿子重新找住处,然后和睦的开始。
可惜命运弄人,冥冥之中,她在离开的那天,将那两幅传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