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这么不耐?不想跟舅舅待一起?”蒙政益伤心说,“我已经老了,你表哥十几年来一直跟我作对,公司不管,私事一塌糊涂,这几年还传出不能人道——我只有他一个独生子,家大业大难道一个继承人都不能有吗?”
“你怕他真的不能生育,蒙家就断后?”文澜语气不可思议,眼神失望,“你还是在为你背叛舅妈找借口……”
蒙政益并不感到羞耻,相反,他目光坚毅,试图苦口婆心,但绝对不承认自己错误。
“你要明白,一个创业者想传承基业的决心。”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蒙政益看着她眼,认真说,“这次,他应该对那个女人死心了。希望你帮我转达,我已经六十五了,没多少年活头,现在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他,一个才两岁,我可能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两岁奶娃娃身上吗?”
这段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的私生子才两岁,不成气候,就算长大成人也是二十年后的事,还不包括那孩子才能如何,性情又是否能归他掌控,那样风险太大了,把希望寄托在不可预知的未来。
而蒙思进不一样,他早能独当一面,是个真正的男人。
“只要他回到正轨,接纳我们的父子关系,蒙氏就还是他的。”
文澜成了传声筒。
就算不会将原话一五一十生硬传给蒙思进,以她和他的关系,她会潜移默化的影响、改善他们的父子关系。
蒙政益还是在求和。
不过文澜心里明白,舅舅早不是之前的舅舅,在她心目中,背叛家庭的舅舅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长辈。
离开办公室,她在外面碰到一个女人。
和那晚在拍卖现场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乔司晨有着女主播独特的端庄持重气质,靓丽的容颜使她没有老气的一面,反而相当可靠、宜室宜家。
眼神稍微一带,文澜就脚步不停,跟着秘书下楼。
而乔司晨则领着孩子快步追来。
电梯毫不停留地继续下行。
蒙政益的秘书小心翼翼解释说,乔司晨在楼上有一间办公室,她已经是公司副总。
文澜心里起鸡皮疙瘩,回想着那个男人在办公室跟她说,他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奶娃娃身上,而这边乔司晨却已经入主蒙氏,不再是个女主播,成了董事长夫人加掌握实权的公司副总。
而蒙思进呢,在蒙氏别说一个办公室,恐怕连踏进来都会被那个女人监视。
不过,所有人都是蒙董事长的棋子,他想要个孩子就娶了乔司晨,给她一点权利;他还是舍不得大儿子的话,就继续培养,用利益引诱他……
淋漓尽致的人性。
……
莱山的海岸线陡峭,悬崖林立。
几个条件比较优质的沙湾都成了旅游景点。
工作室所在的渔村比较原始,尚未得到大规模开发,同样的海岸也就安静。
在渔村的山脚下就有一处相对平缓沙滩。
从工作室沿着山崖小道走下来,在秋日午后,沙滩成了她的独享。
文澜今天穿得很淑女。
脚伤才好就踩上一双小高跟,鞋面为哑光皮,有个金属的小搭扣,样式简单,配黑色阔腿的长裤恰到好处。
她上身穿得单薄,里面一件鹅黄色带飘带的缎面衬衣,飘带简单系在颈间,长长的落下,随着海风不断飘,外面是一件玫红色绵羊毛外套,没有系扣子敞开着。
那件毛衣外观非常雅致,袖子较长,会遮住她的部分手掌,显得那双小手更加轻巧可爱。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衬衣飘带,还有绵羊毛毛衣的下摆,渐渐地,连阔腿的长裤也在飘起来。
天似乎阴了,海水不再湛蓝,变得像成色不好的白玉。
沙滩上一踩一个坑。
她干脆将身体重量放在脚跟,尖尖的鞋跟于是在沙滩画出一颗颗小洞洞。
手里的黑色小包被随意拎着,随着她身体打转。
就这样玩,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时候,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然后就有一双脚步走过来。
文澜低着头在看沙滩上自己的鞋跟杰作,那男人修长的小腿就先出现在她面前。
不知道来了多久,反正鞋边缘干干净净,没有过早进入她“基地”的模样。
她不抬头,仍旧在沙子上“画”,最后是自己身体歪斜,要跌倒了,他才过来扶。
他手掌轻而易举扣住她一侧小臂,就稳稳扶住她。
文澜还是低着头。
海风肆虐,初冬将临,海市的风不再柔和,带着冷,不断往人脸上刮。
文澜头发很长,长到腰,于是这些乱舞的发替她遮挡情绪,再低着头,她可以保证自己脸部表情不外露。
“去哪了……”很久,她才问。
声音微哑,无法抑制地就传递出委屈。
她干脆不再说话。
他显然没有去公司,穿着修身的裤子和长风衣,身上有好闻的古龙香水味,他做什么都干干净净,保持儒雅英俊的外表,让人每次看到他都会心动一次。W?a?n?g?阯?f?a?布?Y?e?ǐ????????ě?n??????②????﹒???ò??
海风吹动他的风衣轻裹她的腿。
两人挨很近了,以至于他声音就在她耳边,“看望一个故人。”
“什么故人?”文澜抬眸,眼神有些好奇,迎着混沌的天色,她眼眶的微湿还是暴露。
霍岩看着她这模样,先轻轻挑唇一笑,眼神深深凝视,“谁欺负你?老公去帮忙。”
他把故人这个话题带过去了。
不过想来是不必要遮掩的人物,不然可以干脆不提。
文澜整颗心被海风吹得透凉,却也因为他的到来和坦诚的语气所安慰。
她突然低下身,哽咽骂一句,“谁要他的破财产!”
她一蹲下来,就带动霍岩身体也跟着弯下。
沙滩圆弧形,除了他俩,没有外人。
霍岩就伸手帮忙托住她下巴,不然这委屈的姑娘就要把脸蛋埋到沙子里去了。
她伤心,他反而笑。
她哭着又喊,“——谁稀罕他的破财产!”
“不稀罕。”霍岩附和她,以他的神通广大当然也知道她骂的谁。
文澜哽咽着,数落蒙政益的自以为是,又说看到新任蒙太太的事。
这位蒙太太可是跟霍岩理还乱的关系,他神情微微一肃,认真倾听。
“她追下来和我打招呼,”文澜哽咽止住,不可思议眼神,“你知道吗,在心底我把她想得极坏,见面却不一样,她让那个孩子叫我姐姐,我没办法不应,还抱了孩子一下,她就表现的如释重负,好像我是多么关键的人物,她非要得到我的认可,或者说,她想要那个孩子得到我的认可……”
“你认可了?”霍岩语气宠着,眼神温柔,因为不管她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