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陷阱里。
他伸出手,将少女的身体圈进怀里。
他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做着错误的事。
“山有木兮。”
我心悦你。
他想要帮她。
他想带她离开那样的境地。
她该离开从出生以来就困囿她的土地,她不该被一直困在这里。
“那就试试看吧。”
“带着我——”
“——离开这里。”
*
第一天,他们没能找到出路。
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在村子里收拾出了一间相对来说干净的屋舍栖身。
那些房屋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了,带着陈腐又灰败的气息。
里面的家具和一些旧日的日常用品多半被时光腐化,几乎无法使用,于是两个人只能找到一些干柴,在屋内生起小小的火堆,来抵御深秋的寒冷。
他们靠得很近,用彼此的体温来取暖。
她的兴致似乎很好,和他提起了一些关于旧日的事。
第二天,他们在路边的杂草丛里找到了野生的果树和一些生长得稀疏的蔬菜。
田地已经许多年没有人打理过了,但有些生命力顽强的植株依然在一年又一年地繁衍更迭,倒是为他们两个困在村落里的人提供了食物。
村边有一条蜿蜒的溪流,溪水清澈而湍急,里面倒是也有游鱼。
他们尝试着顺着溪流寻找,却依然没找到出路。
像是进入了一段循环的代码,一个不管重复的空间。
他们的确被困在了此处。
事情是从第三天开始发生变化的。
第三天清晨的时候,玄心空结并没有像平时一样早早醒来,而是直到中午才悠悠转醒,醒来之后,身上也没了平时的活力,看上去格外倦怠,对于各方面的反应也要比平时更加缓慢。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是扭曲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不合常理的。
诸伏高明不知道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他无法控制的事情正在发生。
于是他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稍微有点累了。像这样漫无目的地去寻找出路。”
她笑着说,脸色苍白到仿佛透明,就好像下一秒,她就会彻底消融进雾气里。
他们再次尝试顺着那条溪流寻找。
“不如这次我们分头吧?”少女仰着面孔,看着他。
“我们一个往上游走,一个往下游走,说不定这样能有什么发现。”
的确,按照逻辑学的角度来说,这样说不定能找到空间扭曲的秘密。
但内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叫嚣,让他不想和眼前的人分开。
第四天,她睡得更久了些。
她睡着的时候体温很低,低到诸伏高明不止一次地去检查她的脉搏。纤细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跳动,那是活着的证明,那是她在他面前的证明。
她醒来时,表情有很长时间的空白,像是过分古老的计算机,在开机的时候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有所响应。
她的情况比前一天更糟糕了。
诸伏高明有些慌了。
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恐惧。
必须得尽快找到出路,必须得尽快带她离开这里。
第五天,她醒来的时候下午也已经过半。第六天,她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渐暗。
浓重的雾气遮蔽着视线,但夕阳在雾气当中投射出绚烂的丁达尔光。
于是入目的雾气,像是赤金色的海洋。
像是血的海洋。
是逢魔之时。
她甚至连声音当中也透出了一点虚弱。
像是一片羽毛,轻到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没有时间了。”
她说:“今天就是极限。”
“高明先生,我们尝试一次吧,之前我说的那个方法,在溪水边,我们背对背向前走。”
她连站立都有些费力了,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艰难。
但她十分固执地拒绝了诸伏高明的搀扶。
她站在他对面,笑着冲他挥了挥手:“不是说过要找到出去的路吗?”
“如果是高明先生,一定可以。”
雾气依然很浓,即使只是隔着两步的距离,身影也会显得格外模糊。
他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像是一颗石子,轻轻落入水面。
下一个瞬间,她的身影仿佛被石子击碎的倒影一样,一瞬间散开在了雾气当中,化成千千万万的光点。
诸伏高明下意识地朝着她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的身体那么虚弱,按照常理来说,她不可能走得很快。
可他追出了很远,却再没见到那个影子。
就像她意料之外地出现一样,眼下的她又不讲道理的消失了。
山间的月色清冷地落下,漾在溪水湍流的波纹当中。
已经落光叶子的树层层叠叠地遮蔽着视线,用招摇的枝桠等着下一个春天。
诸伏高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雾散了。
那个村子和她都像是梦境一样地消失在了她的背后。
他找到了离开的路,他再也回不到那个地方了。
他再也,回不到她的身边。
*
那是一场梦,一场真实到近乎诡异的梦境。
他再次在长野醒来,看到那道如寻常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时,他几乎要喜极而泣。
诸伏高明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开始进入那段梦境的,四阿山的白骨真实存在,而她似乎也的确出身于那样一个一夕之间消失的村落。
他在那场梦境里听她提起了很多秘密,他在那场梦里第一次听她提起——神。
庄生梦蝶,或是蝶梦庄生。
那真的,只是梦境吗?
又或者,他现在算是醒来吗?
有时候他会生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身上有很多秘密。
如果看不清她所在的世界,是无法带她离开的。
而他想要带她离开。
他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独自消失在梦境的深处。
这样的念头充盈着他的脑海,让他不可避免地和她靠得更近。
让他不可避免地爱她更深。
*
“那么你曾经看到过她的世界吗?”
“景光。”
*
“还真是让我惊讶,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找上我。”
房间里的暖风开得很热,让空气稍微有一些燥。少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进这间装潢华丽的客室。
客室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会客沙发上,身上穿的是休闲款的西装,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茶杯,杯口冒出袅袅的热气。
七楼房间的布置和六楼大致一样,会客厅沙发的布局也同样是在茶几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