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分隔多远,都会被它们指引着重逢。”
指引着……重逢吗。
诸伏高明敛起视线。
他当然明白,这些传说故事不外是为了给珍宝增添价值而附赠的彩头,如果真那么轻易就能应验,那么人世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无可奈何的聚散悲欢了。
但他的心思还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灯光下的那对泛着紫色光泽的黑珍珠,像她的眼睛。
*
诸伏景光侧头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刚刚哭过,离开客室的时候,玄心空结的眼睛还有点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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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皮肤原本就很白,只要染上一点颜色就格外明显,她自己倒是看不见眼角的那点色彩,可诸伏景光在一边看着,心绪难免会产生些许波动。
【不想再难过了。】
【不会再放手了。】
面对他的时候是“再”,那么之前她经历的是什么呢,她刚刚想到的是什么呢?
她还是会时常回味和哥哥之间的感情,或者说,她好像是在回味的过程中,才真正理解了那样的感情,所以才会像刚才那样扑在他怀里哭泣。
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当然不是一件坏事,她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或者恶魔,她有感情,而且看上去非常容易被感情左右。
这就意味着,通过感情这样的手段将她彻底笼络到正义的这一边似乎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他的愿望似乎也显得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这很好。
可她拥有的,那份深刻到回想起来都会流泪的,是她和别人之间的感情。
是她和哥哥之间的感情。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是真的不会吗?
如果有那么一天,她真的来到了他们这一边,当那些与黑暗的斗争都彻底尘埃落定的时候,当他和她都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的时候,她真的不会再和哥哥重逢吗?
到了那样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诸伏景光垂下眼,自嘲地轻哂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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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遥远了,遥远到现在的他根本没法确定他们能通往那样的未来。
他不该从现在就开始为那样遥远的未来不知所措。
在通往未来的路上,他还有很多时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
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未来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呢?
他不知道,他很想知道,他会怀着这份期待一步一步地向那个方向走下去。
那些天方夜谭一样的贪心,那些在胸腔里逐渐膨大的欲.望,那些没法被满足的妄想。
想要胜利,想要未来,想要她。
至少现在,她的手在他手里不是吗。
如果能抓住的话,他能一直将她留在这里吗?
*
因为耽搁了一点时间,原本去楼下展销会现场的计划也被暂时搁置,诸伏景光和玄心空结两个人直接去了楼上小型音乐会的会场。
被邀请来船上开演奏会的似乎是国内的一个颇有名气的交响乐团,现下正是圣诞前夜,大抵也是为了应景,演奏的曲目是清唱剧《弥赛亚》的第一章。
剧场里空旷而安静,只有恢宏的乐声在空间里回荡,整个会场内仿佛都充斥着那种肃穆又庄严的气氛,听起来有几分神圣。
即使是对这样的古典乐并没多少深入研究,在那样的乐声当中,诸伏景光也仍然感受到了某种意义上的震撼——他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很容易感受到音乐当中带着的情绪。
但事实上,感染到他的并不仅仅是乐曲本身。
他记得健太曾经提起过,玄心空结之前在长野的时候经常出入一间教会,还会在那里用管风琴给唱诗班伴奏。
于是伴着那些庄严的赞歌,诸伏景光的脑海当中又一次出现了那样的场景,在玫瑰彩窗投下的斑驳的光与影中,少女的手指在琴键间翻飞,伴着清脆的童声,演奏着这样一曲献给神的圣歌。
正沉浸在这样的遐想当中,青年忽然觉得肩头一沉。
他愕然偏过头,才发现那个先前嚷嚷着要来听演奏会的始作俑者,此刻已经完全败给了困意的侵扰,完全睡熟了。
……这家伙。
诸伏景光一阵哑然。
她会做很多事情,但并不是每一件会做的事情都能引起她的兴趣。
很多时候,她仿佛自己也不太清楚她自己真正喜欢的是什么,只会把能接触到的东西蛮横地抓在手里。
青年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有几缕黑色的发丝扫过他的颈窝,伴着少女均匀的呼吸,很痒。
*
“唔……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少女打着呵欠,摇摇晃晃地往剧场外面走。
微红的眼尾挂着些许生理性的泪渍,随着眨眼的动作细细碎碎地晕在眼睫上。
演奏会只表演了第一个乐章,所以并没有很长,但考虑到晚上还有一场大型的舞会,所以这个时间还会在客舱里来回走动的人便越来越少了。
看了时间之后,玄心空结也说想先回房间里化妆。
诸伏景光知道玄心空结为这次舞会做了不少的准备,她先前订了两件价格颇为昂贵的礼服,又零零散散地买了不少没有开封过的化妆品,不过因为组织成员的身份多少有些不方便,所以她倒是并没有请造型师。
——说起来,在诸伏景光的印象里,玄心空结其实很少化妆,至少在他和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从来没见她往脸上涂过什么东西。
这样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
当然、是有的了。
看着小姑娘对着镜子和一对不知道该往哪儿涂的化妆品面面相觑的时候,诸伏景光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一直以来,她总表现出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诸伏景光也习惯了她的自信满满,没想到她会在这种地方露出破绽。
听到笑声的玄心空结顿时炸了毛,一记眼刀直朝着诸伏景光的方向投射了过来。
她确实没研究过化妆,因为绝大多数时候她都不需要这个,以前在美国有贝尔摩德帮忙,在长野的时候也有很擅长化妆的仁尾神父在旁边,到了东京这边又有工藤有希子坐镇,所以她的确从来都没想过要学这种麻烦的东西。
但这次毕竟是要参加舞会,总归还是要稍微打扮一下的吧。
难道化妆和做造型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之前的那些人不也都是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依次往脸上招呼就做好了吗?
就算她做不到足以改头换面的程度,但那种普通出席宴会的妆,应该不会太难才对。
玄心空结是这样想的。
想法是好的,但万事开头难,对着一堆陌生的瓶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