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怎会舍得撇下音音不管?”
裴青璋蓦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直直盯着李玄。
李玄却不肯再说了,只烦躁地摆摆手,让他滚回王府去。
裴青璋走出东宫时,脑子里仍是混沌一片,好半晌,才慢慢回过味来。
是了,夫人平日里最牵挂的便是她的妹妹,又怎会忍心如此残忍地,当着妹妹的面坠崖身死?
难道,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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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又一场算计?
可李玄如何会知晓?
裴青璋很快便无暇去想李玄的事了。
他只是怔怔地想,他的夫人,或许还活着,就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
第48章
一出宫门,裴青璋便激动地唤来张咏,吩咐他从菩提观查起,每一处细枝末节都不可放过。
她既能设下此局,定然为自己留了后路。
菩提山再大,只要他坚持不懈地查下去,总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张咏心道王妃都没了好几个月了,再如何查,也不能令死人复生。他本来没抱什么指望,却不想还真查出了些线索来。
他奉裴青璋之命,观中的道士一个也没放过,仔细盘问下来,一个年轻的小道士便经不住敲打,什么都交代了。
山崖后被碎石封死的暗道,深林中的小屋,下山的秘道……
这无疑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裴青璋听着张咏的禀话,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迸发着骇人的寒光,他既恼怒于江馥宁竟然又一次地欺骗了他,又庆幸于她还好好地活着,种种情绪交缠心头,他终是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沉声命令:“去清点些人手,本王明日便动身。”
他要找到她,无论她在何处,便是天涯海角,他也要她回到他的身边。
*
夏日闷热,晒得一地青石滚烫。
江馥宁扶着腰小心地从学堂里走出来,陈玉珍和陈婧之立刻迎上前,姐妹俩一个满脸担忧,一个见了她便忍不住絮絮叨叨地劝:“宁宁,你如今月份大了,该好生在家将养,怎么还来学堂教书呢?眼下天气又热,走两步便要出一身的汗,你身上本就难受,可别出来折腾了,听姨母的话,我替你与王寻说一声,明日便在家歇着罢。”
江馥宁本想再坚持几日的,孩子们都求知若渴,每日巴巴地盼着她来,她实在不忍心让孩子们失望,可自个儿的身子确实也有些经不住了。
显怀了的肚子,夜里连翻身都十分困难,她时常睡不好,翌日又得早早起来,着实疲累。
于是江馥宁这次便没再逞强,温声应下了。
陈玉珍和陈婧之本想将江馥宁接到陈家来住,可想起陈家那一大家子人,哥儿姐儿又正是闹腾的年纪,怕扰了她的清静,只好由着她仍自己住着。
两人将江馥宁送进院门,巧荷和巧莲立刻跑过来迎接。
“两位姨母留下喝些茶水再走罢,我自己烘的花茶,还没请人尝过,也不知味道如何。”江馥宁笑着说道。
巧荷很是伶俐,听了这话立马跑去沏茶了,陈玉珍和陈婧之也就坐了下来,与江馥宁说起话来。
见床头放着一件还未绣完的小衣裳,陈玉珍拿起来,随口感叹了句:“这孩子怀得辛苦,也不知生下来是儿子还是女儿。”
陈婧之插嘴道:“可千万是个女儿,你只瞧我家玉哥儿便知道了,只差没上房揭瓦了!”
陈玉珍瞥她一眼,笑着打趣:“那老太太还不是喜欢得紧。”
陈婧之冷哼:“随了他父亲,一样的臭脾气,老太太只管惯着罢,我是管不得了!”
姐妹俩说起家常,自是有聊不完的话,江馥宁微笑听着,目光不禁落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心想,这个孩子自从怀上,父亲便不在身边,待长大了,应当会更像她一些罢?
不过等孩子渐渐大了,自然会问起父亲的事。
镇子上的孩子们都有爹娘,只他一人是娘亲独自带大,心里必定会有些不自在。
陈玉珍和陈婧之留下喝了两盏茶,极力夸赞她烘茶的手艺好,比她们到铺子里买的还要好喝。江馥宁收敛思绪,让巧莲装了好些给她们拿着,目送着她们出去了。
晌午时分,王寻来敲门,手里拎着一条新鲜的排骨。
“我家里今早刚杀了猪,我娘特地让我给江娘子送来,江娘子如今怀着身子,该多吃些肉补补。”王寻的脸红扑扑的,不知是晒久了,还是旁的什么缘故。
巧荷和巧莲都认得王寻了,连忙上前接过他手中沉甸甸的排骨,江馥宁含笑道了谢,王寻已经熟练地弯腰拎起地上的砍柴刀,劈起柴火来了。
帮着江馥宁砍了好几个月的柴火,王寻的力气大了不少,只是他终究是个读书人,如今日头又晒,没多久便累得气喘吁吁。
不过这倒也有一样好处,便是他顺理成章地得来了江馥宁亲手送上的一盏解渴的凉茶。
两人照旧坐在树荫底下说话,江馥宁递上帕子,王寻低着头擦汗,目光却总忍不住朝她身上瞥去。
听陈玉珍说,江娘子的身子已有约莫六个月了。
王寻琢磨着,也是时候把他的心意告诉江馥宁了。
他支支吾吾地,鼓起勇气开口道:“我、我是家中独子,这些年家里也攒下一些家业,在镇子西边还有一处宅子空着,足够三口人住着。等你生下孩子,我母亲也能帮忙照料……”
江馥宁一怔,继而便明白了,王寻这是在对她交代家中的底细。
眼看青年的脸越来越红,江馥宁不得不温声打断了他:“王公子,我很感激你这些日子的照顾,但我无意嫁人,只能辜负公子的心意了。”
王寻登时一噎,好半晌,才低着声问:“江娘子可是心里还放不下故人?”
江馥宁愣了下,随即失笑,“王公子多心了。我既孤身一人来到此处,便是将过去的事都尽数抛下了,何来牵挂故人一说。”
王寻的目光落在江馥宁的肚子上,“可是、可是孩子总要有个父亲……”
正说着话,忽听小院门口传来一阵马蹄踏过地面的声响。
小镇清静,鲜少有马车来往。
那声响便格外刺耳,震颤着大地,惊得枝头鸟雀都振翅而飞。
江馥宁心跳蓦地加快一瞬,下意识地护住肚子,然后才抬眸朝门口望去。
两个侍卫模样的人不顾巧莲的阻拦,强横地将院门推开,而后便侧身候在一旁。
盛夏刺眼的日光落在男人身上,落在他身下黑马锃亮柔顺的皮毛上。
裴青璋拉住马缰,马儿嘶鸣着,在这方僻静的小院前停下。
连日奔波,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衣袍上还沾着尘土树叶,唯有那双凤眸仍旧锋锐冷寒,他死死盯着那对坐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