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个洗过脸的哈尔,身后还跟来了一个小姑娘。
这件事还要从哈尔去洗脸的地方说起。
那附近正好有一个火车停靠点,黑黝黝的小姑娘,就是背着一个大布包从里面出来的。
与其他匆匆的行人不同,她悠哉极了,甚至有空拿出红薯干喂猫,一边喂一边说。
从她的话中,哈尔终于得到了一些消息。
原来,这里是北郊,小姑娘竟是一个人从乡下进城找爹的。
小姑娘叫云霞,是红旗公社六队的,她妈妈已经二婚,新嫁的那家有个儿子,比云霞年龄大几岁。
虽然云霞妈和后爸都没意,但总有嘴碎的乱传,说云霞以后要做她哥刘清的媳妇儿,还省了彩礼。
云霞妈最后决定,送孩子去找她亲爹生活,她亲爹在首都,是城里户口,吃穿用再如何都比乡下强。
云霞妈原本想亲自送,但偏偏前段时间秋收累狠了,等流了大量的血,全家才知道她竟然小产了。
小产伤身,再加上还是累的,这不好好养一段时间,恐怕对寿数都会有影响。
在各种因素的累积下,最后,不得已,云霞就只能一个人上京了。
“我没见过我那个爸,我妈也说的含糊,只说他不知道我的存在,让我拿着信物去认,说对方一准儿会认。
也不知道我妈哪里来的自信,前几年,公社里还有不少知青抛家弃子的往城里跑呢。
谁知道我那个爹,到底是啥态度啊。”
小姑娘云霞一手托腮,坐在坎儿上看着猫。
哈尔头回吃到红薯干,瞬间就被这种口感征服了,在一顿嚼嚼嚼后,哈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里距离小姑娘的目的地,可至少还有八里地呢,咋?这姑娘还想自己走过去咋滴?
不知不觉的,哈尔就被云霞小姑娘传染了口音。
就在哈尔思考,到底是先送云霞去汽车站,还是去看小宝宝如何了的时候,哈尔的脚步就已经奔着草垛去了。
原因无它,近嘛!
谁能想到,云霞小姑娘竟然还不着急赶路,竟是跟着一起走到了草垛前。
更另人没想到的是,原来草垛里的孩子虽然还在,但另个草垛洞里,竟然多出了俩孩子!
还是被绑住了手脚的孩子。
救!有人贩子啊!它要去哪儿找人帮忙啊。
正当哈尔猫迟疑时,云霞小姑娘的反应却快极了,她单手速度抄起猫,毫不迟疑,转头就溜!
直奔火车站旁的警察局。
十五分钟后,三个孩子被解救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云霞做好了笔录。
一个小时后,那对心大的年轻小夫妻,哭着领走了自家的孩子。
“嘿!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就这么巧!
整个警察局都去抓人贩子了,就留了俩人值班,偏偏就被值班的小李碰到了报案人,抱回了孩子。”
“那几个人贩子抓住了吗?”
“还没呢,但是俩孩子的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
云霞拒绝了继续留下、见那两家人的父母,于是……好心的警察叔叔,就开着车将云霞送到了目的地。
“周爱平在家吗?周爱平——”
姓李的警察拿着小纸条敲开了院子,这是一个大院子,住了好几家人,一听到是找周爱平的,就有人喊开了。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凑过去,有人去看小汽车,有人围着看警察,有人则好奇的指着云霞怀里的猫。
“警察同志,你要找周爱平啊?你来这里找,还不如回你单位找呢。”
这话的意思,也不知是说周爱平也在警察局工作,还是周爱平犯了室,蹲了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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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小李警察就知道了答案,因为周爱平的爸爸将人迎进了院里。
哈尔在云霞的怀里转着头张望,发现这院子不小,有好几个孩子在玩,还有人在各自家门口洗衣服、腌菜、磨菜刀……
这一切都看的哈尔觉的新鲜极了。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啥?孩子?周爱平竟然有孩子?还是那么大个孩子?”
一只手开始不客气的扒拉云霞,云霞可不是没脾气的小女孩儿。
她被扒拉的身形不稳,直接装作站不稳后退的样子,给那人踩了一脚,干净的鞋面上,立刻出现了一个黑鞋印。
原本准备哈人的猫,立刻变的眉开眼笑起来,看起来怪极了。
那女人用手帕蹭了两下没蹭掉,只能一边甩脚一边骂,“真是随了你那个进了橘子的爹,都不是什么好种。”
很快,就有另一道女声插了进来,和这女人开始互呛。
有小李警察从中交涉,云霞独自一个人抱着猫站着,却也没有不自在,主要也是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没想到,周爱平的爸周志勇,在看了云霞的证据后,一脸复杂的看了小姑娘挺久,就将人认了下来。
哈尔发现,这家人的人口还算简单,已知周爱平进了橘子,周爱平有个弟弟还在上学,平时只有周爱平的爸妈在家。
而周爱平的爸妈还是双职工,周爱平的妈妈程秀在服装厂做仓库管理。
周爱平的爸爸周志勇,则是在厂子里给领导做菜的大师傅。
都说饿什么人都不会饿厨子,所以这家人不缺吃喝,家里的人口还少,花费就更少了。
因此,从一定意义上来讲,云霞妈的说法确实没错,云霞在这里,能过上比之前更好的生活。
最起码,云霞现在有了一间自己的屋,虽然云霞对这里还没什么认同感。
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云霞爷爷就开始忙活开了。
他骑着能叮铃铃响的自行车出去,没多久就带回了一条肉和俩坛子。
云霞奶奶的话也不多,问清楚云霞妈的状况后,就开始给云霞的兜里塞钱。
还不止一次,小老太太是经过一次,就给云霞塞一次,跟记性不好似的。
但哈尔看着,这小老太太估计是有点怕孩子第一天到家不适应,就变着法子逗孩子呢。
云霞的上衣是个小薄袄,是云霞妈用她自己的旧衣裳给云霞改的。
改完后布料没剩下多少,再想用布料在外面缝个兜就不能了。
所以,她这衣服就只有一个小内袋,装不了多少钱。
小老太太塞的那些五分一毛的票子和钢镚,早就装满了。
于是,她再经过在小板凳上坐着的云霞时,云霞直接挥了挥手,并展示了下自己那满满的口袋。
“奶奶,满啦。”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小老太太抿了嘴,人家硬是端住了表情,没搞出什么喜极而泣的洋相。
她直接回了房,打开带锁的大箱子开始翻找,一阵捣鼓后,就弄出了一个小包给哈尔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