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影主,在下风舒,此前一直在北境辅佐暗枢营的苏伐那影主,是为帐下承影使。上月北境一战侥幸立功,蒙魔尊当众夸赞了几句,不想竟惹来苏伐那忌惮。如今暗枢营已无我立锥之地,故特来投奔,愿为乌影主尽忠效力。”
乌逞与苏伐那历来不和,也听说过他手下有位承影使很是有些本事。此刻闻言,眼中便是一亮。
风舒又从怀中取出一面黑木牌,乌黑木底上有着火焰燃烧的纹路,正是魔军的身份牌。
“好好好。”乌逞抚掌大笑,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风舒的手,“风兄,你来得正是时候。咱们魔本来就少,你看外面那些,十之**都是傀儡,真正的同族不过十余人。此刻有你来助我,真是乌某之幸也。”
乌逞心下欢喜,当即便吩咐摆酒,要和风舒畅饮详谈。
席间,乌逞问起北境局势与魔界各方动向,风舒皆应答如流,言语间还不经意透出了几桩秘辛。
几轮问答下来,乌逞心头那点疑虑便也烟消云散。更让他惊喜的是,风舒谈及一些事情时,见解独到,每每切中要害,让他无比心折,只高兴自己竟然能招揽到此等人才。
酒过三巡,当乌逞问及他与苏伐那的旧事时,风舒轻嗤一声,语带不屑:“他终究是傀儡之身,即便得魔君几分器重,又能如何?”
这话可谓说到了乌逞的心坎里,他连日来的憋闷被勾起,不禁也抱怨道:“谁说不是?魔尊命我来助北允军,偏生只给我个左影主的名头,反倒派了个傀儡做右影主。我竟要听从傀儡调遣,真是奇耻大辱。”
风舒有些惊讶:“竟有此事?在下先前只知乌影主在此主持大局,却不知还有一位。”他想了想,“既然如此,我是否应当前去拜见?”
乌逞却摆手,语焉不详地搪塞道:“罢了,褚师郸性子孤僻,不喜见生人。”
风舒笑笑,也就不再提。
接下来两日,风舒便留在营中,终日陪着乌逞射猎宴饮,谈天说地,相处得颇为投契。
第三日饭后,他信步闲逛,不觉行至营地右侧。
前方是一座大帐,守卫森严,帐前肃立着数名魔兵,周身煞气凛然,寻常人界士兵皆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风舒神色自若,径直向前走去,但还未接近大帐,便被两名魔兵横刀拦住。
“此乃褚师影主大帐,闲杂人等,不得近前。”魔兵能感觉到他的魔气,态度还算恭敬。
风舒从容含笑:“在下风舒,特来拜见褚师影主,还望通传。”
那魔兵一揖,却依旧挡着路不让:“褚师影主有令,一律不见外客,还请尊使见谅。”
风舒闻言,也不坚持,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那营帐,随即淡然一笑,转身离去。
片刻后,风舒随乌逞策马立于高坡,遥望着远处的雍州城。二人正交谈间,忽见一北允士兵疾驰而来,滚鞍下马急报:“乌大人,有人闯进垭口了,我们守在黑风垭口的人手全被杀了。”
乌逞急问:“对方多少人马?可是南允军?”
“只有三人。”那士兵惊慌地回道,“像是无上神宫的人,他们强行突破我军防线,正朝着雍州城方向过来。”
“无上神宫……”乌逞咬牙,接着一勒缰绳,朝着自己亲卫喝道,“速去禀报李统领,命他整军备战,五营四营随我先行。”
如今北允骑兵与魔兵混编在一起,闻言立即上马,跟着乌逞朝着垭口方向而去。
风舒双眼微眯,略一沉吟,也挥鞭跟了上去。
……
夕阳西沉,三匹快马在山坳间飞奔,日头将三道投在地面的身影拉得忽短忽长。
连日的奔波并未让云眠带上倦色,反而在看见前方那座隘口时,他那双眼里亮起两簇跳动的火苗。
前方是一处必经的隘口,两侧山崖陡立,唯有一条窄道通行。隘口之上插着两面战旗,一面是黑底绣着红色烈焰的魔军旗帜,另一面则是北允军的战旗,数名北允士兵正立在关隘墙头上。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隘口上传来厉声喝问。
三人非但未停下,反而催马直冲而去。
北允队长见状,当即厉声下令:“放箭!”
霎时间弓弦嗡鸣,一片黑压压的箭矢从隘口上方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的莘成荫忽然抬手,那手臂顿时化作数道树枝,迎向那片箭雨,那些飞来的箭矢纷纷被抽飞折断。
与此同时,云眠扬手,两道银轮倏然飞出。
银轮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弧线,贴着隘口边缘疾速掠过。银光过处,上一刻还在张弓搭箭的士兵们,如同被利刃割倒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下一片。
缺口既开,冬蓬的长鞭骤然出击,卷住隘口上的士兵猛力一拽。那士兵惊呼着跌落时,长鞭又缠上了另一人的脖颈,再度发力。
短短瞬间,隘口看似严密的防御便被这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三骑毫不停滞,冲过隘口,继续朝着雍州城方向疾驰,只留下一片急声喝令。
雍州城就在前方,已能看见那高大的城墙轮廓。然而前方那片旷野上烟尘滚滚,一群北允兵正迎面冲来。
“对方来了几百人,人魔混杂,切记不可恋战,只要能冲出去就行。”莘成荫扬声喝道。
“好的。”
“明白。”
云眠和冬蓬同时回道。
两方人迅速接近,莘成荫双臂一展,数道树枝激射而出,瞬间将当先数骑胸膛贯穿。银轮与长鞭随之而至,三人攻势齐发,似尖锥般凿入敌阵。
莘成荫与云眠向前开路,一个枝条横扫,一个银轮飞旋,前方路线上的敌军纷纷落马。冬蓬则护卫后方和两翼,将左右包抄上来的敌军抽得人仰马翻。
三骑在混乱的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雍州城方向奋力突进。
眼见就要冲出敌阵,云眠忽闻左侧传来几声怒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指挥意味。
他蓦地转头,只见一名身着军官铠甲之人正在发号施令,显然便是这群人的头领。而他身旁是一位未穿兵服的男子,只一袭深青色长袍,正骑在马上,静静地望着自己。
云眠心念电转,觉得机会难得,不如顺手了结这军官。思及此,他手中银轮已然飞出,直取军官咽喉。
岂料那青袍人反应极快,手腕轻抬,剑光闪动,竟将两轮飞旋而至的银轮格开,动作举重若轻,行云流水。
而整个过程里,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云眠。
云眠忽地就被激起好胜心,也顾不得莘成荫那只管突围的叮嘱,倏地自马背上腾起,凌空接住弹回的银轮,朝着那军官疾扑而去。
“云眠小心。”冬蓬喝道。
“我知道。”云眠大声回道。
他足尖在下方士兵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