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哭声四起,跪倒一片。
“多谢两位小郎君救命之恩,没让那奸人毁堤。”
“多谢小郎君,多谢秦王殿下!”
……
赵烨道:“不必谢我,我也是受了他们的恩,否则此刻已命丧于峡谷。你们要谢,就谢他们四位。”
他说着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几人。
当中是一位英气勃勃的俊美少年,左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幼童,右手扶着一棵盘口粗的树。
那幼童也不怕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朝人瞧,一手牵着少年,另一只手里拉着一根布条,系着个圆滚滚的熊崽。
那熊崽也学人样直立着,歪颗毛茸茸的大脑袋,模样憨拙可爱。
“他是鲜郎,他是成荫孙孙哥哥,她是冬蓬孙孙妹妹。”云眠伸出手,挨个点过去,最后手指一转,得意地指向自己,“我是小龙郎,是我们杀了那些坏人哦。”
众人瞧见当中还有棵树和一只学人站着的熊崽,心里糊涂,却也顾不得那许多,只管拜就是。
“多谢鲜郎,小龙郎,成荫孙——哥哥,冬蓬妹妹。”大家都泣不成声。
秦拓上前一步,拱手还礼:“诸位不必多礼,此次能助朝廷铲除奸人,是我等分内之事。堤坝无恙,百姓平安,便是最好的结果。”
随着他离手,那棵树晃了两晃,就要倾倒,似模似样,他又赶紧退回,将其扶住。
云眠也赶紧不停鞠躬,一脸郑重的模样:“诸位多礼呀,是我分内之事,这可是最好结果……哈哈哈……”话到末尾,他到底还是没忍住,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眼儿弯弯。
终于将感恩戴德的镇民们安抚妥当,大家继续往谷外走。冬蓬仍由云眠牵着绳儿,莘成荫则像是一棵真树,被秦拓扛在肩上。
走出一段后,秦拓不经意转眼,看见远方低空竟有大片清气,氤氲缭绕,沛然升腾,渐渐消失在上空。
他不动声色地问身旁士兵:“那是哪儿?”
“是临山县城。”那士兵应道。
先行出谷的将士们已经按照赵烨的命令,在峡谷外的一片开阔地里安营扎寨。
黄昏后,用过晚饭,莘成荫留在大帐里陪云眠和冬蓬玩,秦拓则被赵烨唤去了主帐。
主帐内灯火通明,一名副将踏前一步:“殿下,寇太后与寇天衡既已布下如此毒计,您此时千万不能再回允安城。”
另一人随即接口,语气激愤:“他们为达目的,不顾临山数万百姓的性命。狠毒至此,请殿下立即整军,直取允安,斩杀那寇氏兄妹。”
“这里有咱们两万兵马,其余大部仍留在客城。末将愿即刻快马去客城传令,让张芳率兵赶来,攻打允安。”
“末将愿亲往卢城传讯,请柯参军整军策应。”
“殿下,您发话吧。”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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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烨坐于上首,一直沉默不语,直到将士们都跪倒一片,他才缓缓开口:“我所担心的,从来不是寇氏兄妹,而是陛下被他们拿在手里,我担心陛下安危。”
“殿下。”赵烨平常最倚重的余军师走到正中,“他们非但不会伤害陛下,反而会竭力保陛下安稳。唯有陛下无恙,寇氏才能坐稳太后位,寇天衡也才能把持朝纲,横行无忌。”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我们也可以借助陛下行事,将寇氏兄妹的罪行昭告天下,再奉诏勤王,讨伐寇贼。”
秦拓一直站在帐门口的阴影里,听着众人议论,没有出声。
最终,赵烨吩咐众人去歇息,容他再思量一夜。
诸将陆续退出大帐,只有余军师留了下来,秦拓便走上前:“殿下,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秦拓便将先前云眠讲述的,关于耀哥儿的事说了一遍。余军师满脸震惊,赵烨脸色发白,却也未敢全信,秦拓便离开主帐,片刻后,将打着呵欠的云眠抱了进来。
“垫一下。”云眠趴在秦拓肩上,见到赵烨,恹恹地打了个招呼,看见余军师,又含混地道,“爷爷。”
“小郎君。”余军师温声回应。
“你把遇见耀哥儿那晚的事告诉垫一下。”秦拓晃了晃他。
“唔,我遇耀哥儿了,唔……”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云眠趴在秦拓肩上,声音越来越小,突然开始左右轻轻地扭,嘴里哼着,“小龙的鳞片闪呀闪——”
“嗨嗨嗨,别唱曲儿,别唱!”秦拓赶紧抱着他摇晃,嘴里哄道,“打起精神来,先别睡。你不是想救耀哥儿吗?垫一下可以帮你。”
一听见可以救耀哥儿,云眠终于睁开了眼,转头看向赵烨:“垫一下,耀哥儿让我告诉你,说你能救他。”
赵烨道:“你将那晚的事从头到尾告诉我,我会尽力去救他。”
“好。”
云眠被秦拓放在地上,两只手背在身后,左右踱步,接着四处张望,指着上首案后那张宽大的主椅:“我要坐在那里说。”
主帐内,云眠端坐在主案后,整个人陷入宽大的椅子中,只从案上露出了一张脸蛋。
秦拓放松地斜坐在左侧案几后,赵烨则有些紧绷,坐于右侧案后,抿着唇一言不发。
余军师怕自己听不清,便站在了云眠身侧。
“……我看见那个小狗好好看,它的毛毛呢,是白的,可是又有黄点点——”
叩叩!
秦拓曲指敲了敲案面,打断道:“停!虽然说是从头说起,但你这个头也太往前了些,咱们再往后面一些说起,成不?”
“成。”云眠点点头,重新开始,“我就不说那个小狗狗怎么好看了,我从后面说。后面呢,我正在摸它,哇!!嘴巴就被捂住了——”
叩叩!
秦拓再次打断:“再往后,从故事的尾巴那段说起。”
“我马上就要说到小狗尾巴了,你不要催嘛。”云眠这下不乐意了,“那我不说了……小龙的鳞片闪呀闪——”
“好好好,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我的错,是我不懂事,你继续说,别唱曲儿。”
“就从小狗开始,小狗最要紧。”
三人忙不迭哄道。
“……我呢,我不怕,我就划破了袋子,钻了出来……”
因为是从头到尾地说,所以云眠便细细地讲。三人也不敢打断他,只耐心地听,时不时还要附和几句。
“哟,可真是了不得。”
“哎呀,那后来如何是好?”
“天爷,竟有这等事。”
……
被大家专注地听着,还有一声声真心实意的附和,云眠讲的兴起,滑下椅子,时而比划招式,时而摆出他在彩车上扮着仙童时的模样,一脸端庄,拿着秦拓替他折来的一根树枝,作势往三人头上洒甘露。
终于讲到了登船的那一幕,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