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下的敌兵清剿一空,城头守军终于得以喘息。民夫们也趁机将石料滚木源源运上,防线迅速重整。
秦拓提着黑刀看向远方,见西城楼上又在挥旗,当即奔下城楼,飞身上马,朝着那方急驰而去。
他在空旷的街道上策马前行,转头望向南城门方向。只见那片天空上火矢交错,战况激烈,城楼上却始终未见求援旗子。
他既牵挂着云眠,但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也盈满胸膛。
那是他的小龙君,正独当一面,锐不可当。
此时南城头,云眠一袭白袍银甲,手持一杆长枪,不断将那些攀上城头的敌军刺落。那一对银轮绕着他飞旋,寒光流转,不断有敌军捂着咽喉摔下云梯。
他身形挺拔,墨发高束,动作干净利落。银白甲胄与俊美面容上溅落的血点,非但未折损其风采,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沙场锐气。明明生得眉目如画,偏偏神情肃杀,手中长枪更是迅疾精准。这份极致的美与悍,在他身上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灵使如此骁勇,城头守军也是士气高昂,檑木滚石密集地砸下,令城墙下方的敌军始终无法有效集结,更难以靠近城门半步。
眼见情势大好,云眠刚将一名敌兵挑落城下,突听身后响起一声惨叫。他转头看去,见一名守军眉心中箭,直挺挺向后倒去。
而那箭矢劲道极猛,黝黑箭尖从其脑后透出寸许,竟然洞穿了他的颅脑。
不待他细看,接连又是三声闷响,三名守军应声而倒,皆是一箭穿透胸膛。
又是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云眠侧身拧腕,长枪疾扫,格开一支袭向面门的冷箭。
那箭矢力道极大,枪杆传来的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猛然抬头,循着箭来方向望去,看见敌军阵后远处,不知何时竟立起一座与城墙齐高的攻城塔。塔楼顶站着一名铁塔般的巨汉,手中拿着一张比寻常弓更大上一圈的巨弓,正不慌不忙地抽箭搭弦。
“举盾!快!”云眠一声厉喝。
守军纷纷举起盾挡住自己,瞬间在城垛前连成一片屏障。
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破空而至,接着锵一声裂响,一支狼牙箭竟将那面铁盾射得从中裂开。箭矢余势未消,狠狠扎进盾后人胸膛,将他整个人掼倒在地。
“灵使小心!”一名守军举着盾冲来,想要替他遮挡。
云眠却将他推开,反手抓过旁边弓箭手的长弓,双臂发力,弓弦瞬间被拉成满月,瞄准那高塔上的身影。
嗖!
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去,直扑目标。
但这一箭虽去势凌厉,却在离那巨汉尚有一段距离时,箭势便已衰竭,无力地坠向地面。
云眠抿紧唇,将弓丢给了弓箭手。w?a?n?g?阯?F?a?B?u?y?e?i?f?u????n?????????????????o??
这么远的距离,却能摧盾裂甲,已非人力所能及。对方绝非寻常敌兵,必是魔,且是臂力惊人的魔。
云眠的目光从那高塔上收回,看向敌军后方的兀突野。
兀突野依旧端坐马背,隔着战场,和城楼上的云眠遥遥对视着,嘴角勾起一个充满嘲弄与轻蔑的笑。
箭矢还在从高塔上飞来,云眠眼见一支利箭射向右方,便立即飞身跃出,长枪疾扫,将那箭矢格开。
巨大的冲力震得他长枪几乎脱手,人也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
可破空之声又起,另一支箭又射向了城墙左侧。云眠根本来不及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名士兵被射中,身体倒飞出去,被钉在了身后的墙垛上。
此时大家若是向后退避,城下敌军便会趁机攀上墙头,冲车也将直抵城门。但若坚守不退,守军只会接连倒在这箭下。
云眠目光扫过城头,迅速做出决定,厉声喝道:“成允!”
“末将在。”
“速点一队精锐骠骑,随我出城破敌!”
“得令!”
“等等。”云眠再度望向那高塔,微微眯起眼,“另外还要准备点东西。”
第109章
城门忽然打开,一队骑兵骤然冲出。云眠一马当先,长枪左挑右刺,一对银轮在前方呼啸盘旋,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地。
这支骑兵每人背后都负着一个包袱,跟着云眠冲进敌群,直冲向那座高塔。
高塔四周被重兵团团围护,还隔着一段距离,便已无法再靠近。
云眠自马背上跃起,踩着敌军的肩头脑袋向前飞掠,几个起落间便已逼近。
高塔旁的敌军如临大敌,但他却没有继续强冲,只在半空中拧身探手,自背后抽出一只陶罐,奋力掷向塔身。
陶罐越过下方攒动的人头,撞上那木质塔身,深色液体顿时泼溅开来。
数柄长刀立时从不同方向劈来,云眠再次跃起,同时扬声大喝:“拿来!”
骑兵队正在稍远处来回冲杀,奋力阻截从其他地方涌来的敌军。一名骑兵闻声,迅速掏出背后的陶罐,奋力朝云眠抛去。
云眠凌空接住,在那些刀剑再次劈来之时,足尖踩着刀背借力,往前扑出,顺势将第二只陶罐狠狠砸向高塔。
砰一声撞响,陶罐碎裂,他双足在下方敌军肩头脑袋上连连踩踏,身形如飞燕般向后飘退。
他也时刻关注着那队骑兵,见他们已陷入重围,丢出两道银轮,替他们清掉身旁的敌军。
“拿来!”
“拿来!”
随着云眠的喝声,接二连三的陶罐飞出,他便一次次飞身接住,反手掷向高塔。
他一直在人群上方来回纵跃,借力腾挪,银甲束出的腰身看似清瘦,却蕴含着力量和韧性。
下方刺来的长矛刀剑总是慢他一步,一大群敌军跟着他奔跑,反而自相拥挤,乱作一团。
当最后一罐火油也在塔身上撞开,云眠骤然旋身,自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
点火,甩手,抛出。
动作一气呵成。
轰!!
烈焰腾起,瞬间将高塔吞没。
云眠也不多看,转身便向阵后急撤。那群骑兵还在左右冲杀,其中一人牵着他的马。
云眠落在马上,喝令:“撤!”
他跟着骑兵们朝着城楼方向冲去,突觉旁边响起破空声。他于疾驰中猛地向后仰倒,背脊贴上马背,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立即坐直身,侧头望去,看见兀突野骑着一匹披挂重甲的高大黑马,不知何时已突进到近旁,手里舞动着一把流星锤。
兀突野一击落空,手腕一抖,那铁锤便改变方向,朝着前方一名骑兵的后心砸去。那骑兵被砸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口喷鲜血,直直栽下马去。
兀突野收回流星锤,旋即又攻向另一名骑兵的后心。
云眠疾驰在马上,两道银轮斩在那锤链之上,却只迸溅出一串火星,铁链丝毫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