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好。”
三人赶紧起身行礼。
桁在走上前,打量着云眠:“又长高了。”接着看向冬蓬,“你就这副模样吗?”
虽然如今灵族也能在人界化形,但终究灵气稀薄,不及在灵界时自如。冬蓬这双耳朵便总是藏不住,此刻便竖在头顶。
“无妨。”冬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若有人问起,我便说这是最新式的兽耳妆饰。实在不行,便似云眠小时那般,挽上两个发髻。”
她这话引得莘成荫失笑,桁在也莞尔摇头。云眠以手抵唇,轻轻咳了咳。
桁在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掠而过,旋即转向莘成荫,问道:“你们来人界是有什么事?”
得知三人此行是前往雍州后,桁在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仔细交代了一番。
见过桁在,三人也不多留,便告辞启程。桁在从军中调拨了三匹骏马,其中一匹毛色雪白,他亲手牵绳交给了云眠。
“谢谢大师兄。”云眠一眼便喜欢上了这匹白马,伸手轻抚它柔软的鬃毛。马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又打了个响鼻,云眠忍不住笑了起来。
“它名叫照夜,性情温驯,是难得的良驹。我初见时便觉与你相配,特意为你留着,想着你终有一日会来人界行走,总需有一匹好坐骑。”桁在温声道。
“它叫赵烨呀?那得骑上去秦王面前溜一圈。”冬蓬是一匹红鬃马,正抓了把豆子在喂它,闻言便嘎嘎地笑。
“冬蓬,莫要顽皮。”莘成荫自己也忍不住笑。
云眠迎上桁在的目光,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便扭回头避开他的视线,翻身骑上马背。
他身上的包袱却太臃肿,有些碍事。桁在见状,自然地伸出手:“给我吧,我替你挂在马鞍上。”
云眠略一迟疑,还是取下包袱递了出去。桁在接过,一面将包袱系于马鞍一侧,一面随意地问道:“这么大的行囊,里面都装了些什么?”w?a?n?g?阯?发?布?页?ì???ū???é?n???????????????????м
“不过是几件随身换洗的衣物。”云眠答道。
一旁的冬蓬已骑上自己的红鬃马,闻言转过头来:“他呀,肯定带上了他那条从小盖到大的小被子。”
“哦?”桁在眉梢微挑,唇边漾开一抹笑,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揶揄。
云眠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当即一扬马鞭,催动照夜,朝着前方疾驰而去。冬蓬见状,也立即策马跟上。
莘成荫尴尬地朝桁在拱手:“师兄见谅,他俩是想快点赶到雍州,一时情急,连礼数都顾不得周全了。”
桁在看着远处的背影,不以为意地笑道:“他俩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无妨。”
莘成荫这才松了口气,也催马向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从北境到雍州,相隔三郡七城,三人马不停蹄地赶路,夜里便在野地里寻处避风之地歇脚。
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被战火摧毁的村庄废墟,被一群群衣衫褴褛的孩子追着乞讨,也见到全家罹难,唯余孤身一人的瞎眼老妪在废墟里摸索。
越往前走,三人的心情越是沉重,每逢不忍卒睹的惨状,便忍不住解囊相助。
临行前,他们在神宫善堂支取了些银钱,桁在又额外为他们备了盘缠,不料才过去四日,所有银钱便已散尽。
三人饥渴交加,只得在路过一处县城时寻了当铺,典当了冬蓬的一只金簪,换些钱继续上路。
“你们可得把钱攒起来,让我赎回簪子。我那簪子足有两斤重,而且是我娘以前留给我的。”冬蓬神情哀伤,眼眶竟有些发红。
莘成荫柔声安慰道:“放心,我还有一些钱,待回宫后就给你。”
云眠嚼着烧饼,含糊不清地道:“我怎记得,那簪子是你让三师兄从人界帮你买回来的?而且只有二两重。”
“你记错了。”冬蓬面不改色。
“原来是我记错了,那么两斤重的金子,才给我们当了这几个钱?不行,我得回去砸了那家黑心当铺。”云眠作势勒马掉头。
“算了算了。”冬蓬连忙拽住他缰绳,没好气地道,“是我记错了。”
莘成荫叹气:“也不知雍州眼下是何等情形,都快点吃,吃了继续赶路,这样慢悠悠地遛马,不知道何时才能赶到。”
云眠两人便也不再嬉闹,几口吃掉剩下的烧饼,催着马匹向前奔跑。
雍州城坐落于两山之间的隘口,城墙依山势而建,高耸入云,素有铁铸雍州之称。此城并不富庶,但地势却很重要,倘若被北允拿下,便可成为东西两翼夹击之势,将南允困于中间。
此刻这座城已陷入重围,北允大军在城外三里处扎下连营,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之上,南允守军日夜巡逻,弓弩齐备,滚木礌石堆积如山。城内粮草虽尚可支撑,但城门已月余未开,城外消息断绝,犹如一座孤岛。
南允援军被阻在百里之外,迟迟无法突破防线,如今雍州虽未陷落,却已成笼中困兽,若再无援兵,破城只是时日问题。
北允军大营内,主将李启敏坐在树下的长凳上,眉宇间难掩焦躁。前方不远处,魔将乌逞正挽弓搭箭,瞄准从雍州城内飞出的一只信鸟。
嗖一声响,箭矢飞出,那鸟应声而落。
“乌大人神射啊!”一旁的士兵们连忙齐声喝彩。
李启敏等乌逞又射落几只鸟儿,将弓递给士兵,坐回桌边饮茶,这才开口问:“乌大人,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围而不攻?”
“乌某只是副将,一切听从褚师大人的安排。”乌逞撩起眼皮,淡淡瞥了他一眼,“李大人若有疑虑,可以去向褚师大人提。”
“不敢不敢,在下绝无此意,也不能去打扰褚师大人。”李启敏连忙赔笑。
“乌大人!”
一名身着黑衣的魔兵快步穿过营帐,径直掠过北允军主将李启敏,单膝跪地向乌逞禀报:“乌大人,营外来了位巫人,指名要见您。”
“巫人?”乌逞有些迟疑,放下手中茶盏,“是谁?”
“属下不识,他也没报上名号,只说是从北边来的故人,有要事相告。”
乌逞回到自己营帐,掀帘而入,便见帐内立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
那人身着一件深青色曲裾袍,双手闲适负于身后,背对着帐门,端详着对面帐壁上挂着的一副字。
乌逞虽未见面容,但观其卓然仪态和从容气度,便知对方绝非寻常之辈。
更何况他还能感受到这人身上散发的魔气,便语气和缓地拱手问道:“不知尊驾是哪位故人?找乌某有何指教?”
那人缓缓转身,却是一张颇为平庸的面容:面色蜡黄,方脸阔嘴,鼻孔粗犷,鼻梁虽高挺,中间却鼓着一团驼峰,让本就难看的脸,更显出几分崎岖来。
唯有一双眼睛很有神采,堪堪镇住了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