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遭匪军围攻。那匪军也有数万之众,其中还有不少巫兵,所以银甲军主力被牵制在青州,没法赶来增援。”
云眠将城头打量了一圈:“那秦王殿下人呢?可是在别的城段上?”
他已有许久未见赵烨,此刻知他就在城中,就想去见见。
柯自怀却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殿下在来塬州的途中遭了伏击,身上带伤,如今在城内营地休养。为免动摇军心,此事便尚未声张。”
“受伤了?”云眠闻言,立即看向秦拓。
秦拓眉头紧皱:“看来是北允军设下的圈套。他们知道了秦王的行程,便在途中设伏,见未能得手,便一边派人拖住银甲军,一边大军来攻塬州。”
“这是非要置殿下于死地不可。”柯自怀道。
“那他伤势怎么样?”云眠追问。
“所幸未伤及要害,况且……”柯自怀突然轻咳一声,神色略显局促,“殿下的表兄也在营中照应。”
“哦。”云眠点头表示明白,一旁的秦拓却抬起眼,“表兄?这是哪位深藏不露的亲王殿下?”
“这……”柯自怀吞吞吐吐。
“莫不是周骁?”秦拓挑眉。
“正是周将军。”柯自怀目光游移,“他与殿下多年故交,情同手足,是亦兄亦友的情谊。”
秦拓似笑非笑,云眠却没注意柯自怀的局促,只转过脸,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灯笼鱼。”
第108章
“周骁此刻在何处?”秦拓问。
柯自怀抬手指向北方:“正在北城楼督战。”
秦拓目光扫过城外黑压压的敌阵:“看这架势,最多一炷香,他们就会进攻。这第一战最是艰难,没有什么花巧可言,唯一的战术便是硬碰硬顶住。”
柯自怀道:“如何硬抗,但凭玄羽郎吩咐。”
秦拓道:“北城楼有周骁坐镇,此处西城楼便交给云眠。柯将军,你带着你的人去守住东南两方城楼。我自居中策应,无论哪一方吃紧,立即挥旗为号。首战即是血战,唯有死守,方能求胜。”
“好!”
柯自怀一抱拳,迅速点过南城楼上的几名校尉,命其一切行动皆听云灵使调遣,随即带着亲兵旋风般冲下城楼,一行人马要前后赶赴东西两门。
云眠见过那几名校尉,听他们禀报了防务,又检视了一遍城上布置,转过身,瞧见秦拓还未离去,只立于角落,身影半掩于城楼阴影间,目光沉静地望着他。
云眠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正要说什么,便听城外响起了进攻的沉沉鼓声。
“云灵使。”一名士兵快步跑来,怀里抱着一副银甲,“城头上箭矢无眼,还请云灵使穿上铠甲。”
士兵说着,便将铠甲展开,要为云眠披上。
“我来吧。”秦拓伸手接过铠甲,“你去忙你的。”
“是。”
秦拓展开甲衣,披在云眠肩上,接着俯身,为他去系胸前的甲绦。
云眠配合地张开手臂,垂眸看着秦拓的手指在绦带间灵活穿梭。系到肋下时,秦拓将他半环在身前,如同一个拥抱,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秦拓全程一丝不苟,神情认真,最后调整了一下肩甲的位置,又伸手将云眠束起的长发从领甲中轻轻理出,拨到身后。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半步,目光将云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银色的甲胄覆在了白袍之外,冰冷的金属包裹着清瘦的身躯,少了几分飘逸,却添了凛然英气与肃杀之意。
“好了。”秦拓低声道。
他的目光依旧凝在云眠脸上,向前略倾了身:“你要面对的是魔将兀突野,务必要小心,不要逞强,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
云眠看着他眼中映出自己的影子,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你也是。”
士兵们已各自就位,秦拓不能再耽搁,转身正要步下城阶,袖口却被扯住了。
云眠左右瞧瞧,见无人在意这角落,便迅速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下,接着大步走向垛口,举起令旗,一声喝令:“鸣鼓!”
秦拓望着那道挺拔的银白色背影,指尖轻抚了过自己下唇,随即转身,快步奔下了城阶。
四方都响起了喊杀声,箭矢在空中尖啸飞纵。整座塬州城内街巷空荡,门户紧闭,只有士兵在奔走调动,脚步声与马蹄声敲击着地面。
一骑传令兵沿长街疾驰而过,扯着已沙哑的喉咙反复嘶吼:“青壮男丁,速速去搬运石料,妇孺老幼紧闭门户,不得出入!”
秦拓猛夹马腹,直向北门方向冲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夹杂着远处的鼓声和混乱人声。他恍惚了一瞬,仿佛时光倒流,多年前的夜晚,他也是这样,在漫天火矢下奔向激战中的城楼。
他此时心中的牵挂与当年一般无二,牵挂的仍是那个人。只是当年那个藏于宅中的幼童,如今已褪去稚弱,披上了战甲,正立于这战场的最前沿,独当一面。
云眠站在城楼上,看着北允军抬着数架云梯,紧跟着黑压压的攀城先锋军,朝着城楼方向发起了冲锋。
“目标,云梯队!弓弩手,仰射——放!”云眠一声喝令,城头上箭如飞蝗,射向了那些扛着云梯的敌军。
扛云梯的敌军中箭扑倒,立刻便有后续者补上,扛起云梯继续前进。位于冲锋队伍后方的敌方弓手方阵也齐齐开弓,一片箭雨腾空而起,射向了城头。
“举盾!”云眠大喝,士兵们纷纷举盾。他的银轮也激旋而出,将自身与近旁士兵护于其下。
只听一阵箭头撞击城墙和盾牌的夺夺闷响,但仍有不少守军士兵躲避不及,中箭倒地。
守军的箭势为之一滞,扛着云梯的敌军又向前推进了十余步。
“弩手不要停,继续压制!”云眠下令,一把抓起手边的长弓,搭箭引弓,对准了敌军弓手阵中一名正在发令的头目。
手指松开的刹那,弓弦发出一声震响。
嗖!!
箭矢如流星,远处那名弓手头目应声而倒。
云眠面无表情,继续抽箭搭弦。他的箭又准又狠,每一箭射出,敌军弓手阵列中必有一人倒地。
对方连贯的齐射节奏被打乱,对城头上的威胁大减,箭矢再次密集地射向城下的云梯队。
“滚木礌石准备!”云眠在射击的间隙,继续下达新的指令,“继续压住云梯队,别让他们轻易接近城墙。”
他再次抬起手中的弓,而这次的箭尖并非对着城下士兵,而是遥遥指向军阵后方,那个端坐于马上的身影。
那人身披重甲,周身散发着阴沉气势,应该就是负责主攻南城门的魔将兀突野。
这个距离,箭矢不可能飞到,云眠心中了然。他弓弦引而不发,遥遥虚指,只是一个姿态,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