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
云眠跑前几步,蹲下身去摸小狗的脑袋,秦拓则挑着空箩筐,独自走进客栈。
柜台里坐着个胖胖的老板娘,正支着脑袋打盹,听到秦拓走近,才勉强抬起眼皮。
秦拓询问客房,她爱搭不理地回了几句,直到收了银钱,才拖长声音喊了个跑堂的,吩咐他带客人上楼。
“云眠,进来了。”秦拓朝门外喊了一声。
没有听到回应。
“云眠,云眠,别玩小狗了。”秦拓又道。
还是没有应答。
秦拓放下箩筐,几步跨出客栈大门。灯笼光照下,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那只小狗蹲在原地摇尾巴。
“云眠,云眠,云眠……”
秦拓接连喊了数声,也没见到云眠返回,附近的几扇窗被推开,有人探出头:“喊什么喊?还让不让人睡了?”
秦拓哪还顾得上这些人,只摸索着顺着巷子走,大声喊人。可将这条巷子都找过,也没听见云眠的回应。
秦拓心里觉得不对劲。
云眠从来不会擅自走远,总会紧跟着他,永远在他一抬眼、一伸手就能看见、够着的地方,怎会悄无声息地就没了踪影?
秦拓立即冲回客栈,一把攥住老板娘的胳膊:“我弟弟呢?刚才在门口逗狗,我弟弟去哪儿了?”
老板娘挣了一下没挣脱,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我一直在这柜台里头,没瞧见外头的事。”
“他就是在你客栈门口不见了。”秦拓手指收紧。
老板娘疼得叫起来:“门口没了,那也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开店,又不是给你看孩子。”
秦拓只觉得手脚发软,脑袋里嗡嗡作响。好在他没有感觉到附近有魔气,至少云眠不是被魔抓走的,这让他惶乱的心绪稍微定了几分。
他一把抓起黑刀,也不管地上的箩筐包袱,大步走向门口,准备再去街上找找。
“哎,这怕是这一个月里丢的第三十个娃了。”大堂内一名住店的客人摇头叹道。
秦拓猛地刹住脚步,几步就冲到那客人面前:“你说什么?”
那客人吓了一跳,道:“我是说,允安城这些日子不太平,接连丢了好多孩子,你怎么不把他看紧点呢?这么黑灯瞎火又偏僻的地方,哪能让娃娃自己待在外头?那拐子就是专挑娃娃单独一个的时候下手。”
“拐子?”秦拓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
老板娘道:“就是专门偷孩子的。”
“他们偷孩子做什么?”
“有些卖去外地,有的就卖在允安城内。据说模样生得好的,机灵些的,就卖进那些青楼,关起来从小调教,待其长成,模样大变,爹娘见着都认不出。若是不成的,就打断手脚,丢到街口坊市去乞讨。”
“青楼?青楼在哪儿?”这个词,对秦拓来说很陌生。
“青楼就是妓院,窑子,做皮肉生意的勾当。”跑堂的见他个头虽高,但也是个孩子,又觉得对他说这些不抬合适,只含糊地解释,“反正就是这城里最脏最下作的地方。”
秦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他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偷孩子,这在灵界闻所未闻。云眠不过是在门口逗弄小狗,离他仅几步之遥,他怎能料到,竟会在他眼皮下被偷掉?
“是谁在偷孩子?”他哑声追问。
老板娘摇头:“这谁晓得?各家丢孩子的都报了官,府衙也在查,可到现在也没查出个眉目来,娃倒是一直在丢。”
此时已经宵禁,大街上空无一人。那些青楼楚馆虽已关了门,不再接纳新客,但该来的恩客早已到了。
大厅之内,莺歌燕舞,娇笑连连。也有不少客人,半搂半抱着姑娘小倌上了楼,去寻那千金**。
一名龟公刚解手完,经过院子回大厅,院门却突然被撞开,只见一名满面含煞,穿着青色短褐的少年郎冲了进来。
“干什么的?干什么?”龟公见少年满面寒霜,分明是来砸场子的,连忙叫了起来,“来人啊,快抓住他。”
几名膀大腰圆的护院冲了上去,那少年挥舞黑刀,虽然刀未出鞘,但只听几声闷响,那些护院便被刀背击倒在地,痛呼着爬不起身。
少年几步上前,抓着那正想躲藏的龟公:“说!你们偷的孩子呢?藏在哪儿了?”
龟公被拎得双脚离地:“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是青楼,哪,哪有偷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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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房间门被逐间踢开,不断响起姑娘小倌的惊叫和客人的怒喝。大厅的丝竹乐声也停下,所有宾客和姑娘小倌都站起身,仰头张望,议论纷纷。
“这是来寻仇还是来抓奸的?”
“这才多大年纪?应该是来抓他爹的。”
“未必,也许是小舅子来抓姐夫。”
……
秦拓毫不理会这些混乱,只左手揪着那龟公衣襟,右手拎着黑刀,顺着廊道,一脚又一脚地踹开那些紧闭的房门,再进去搜寻。
他将所有房间彻底搜查一遍后,问那龟公:“还有什么地方没找过?”
龟公见他双眼通红,满脸戾气,疑心自己要是惹恼了他,真会一刀劈来,便战战兢兢回道:“只剩下后院的柴房和厨房了。”
“带路。”
秦拓将柴房、厨房连着地窖都搜过,确定此处没有云眠,便问龟公:“你们买过孩子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龟公连连摆手,“我们从不买来路不明的姑娘小倌,也不买年幼的孩子。”
秦拓的确没在这里发现有其他孩子,便道:“听着,若是有人要来卖孩子给你们,立刻去福来客栈告知。若是被我知道了有所隐瞒,定会将你们所有人都杀得干干净净。”
“明白,明白。”
允安城的这个夜晚,在宵禁之后,各处秦楼楚馆都遭了殃。
说一名手持黑刀的少年生闯入馆,逢门便踹,但既不贪色也不贪财,只四处搜寻,似在找什么人。可若有护院龟公上前阻拦,便会遭一顿暴打,虽未出人命,却也骨断筋折。
短短两个时辰内,他已闯进大小二十余家妓馆,打断了三人肋骨,六人手骨或腿骨,还有一名龟公被砸得头破血流。
哔——
尖锐的哨声中,负责城内安全的虎贲营士兵,在被打得满头血的龟公的哭诉声中,匆匆出了一家妓院,开始满城搜人。
秦拓此时刚踏出另一家妓院,身后门内地上躺着两名护院。远处哨声接连响起,他却恍若未闻,只兀自顺着长街往前走。
他双眼布满血丝,心里像烧着一团火,几乎要将胸腔炸开。
允安城太大了,大到令人绝望,光是找遍所有青楼,都不知道要耗上多久。
万一云眠不在这些青楼里呢?万一那些人将他藏在了更隐秘的地方?自己这样找,只是白白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