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上高空。白狐在那些泥偶头上飞腾纵跃,所过之处,泥偶头颅纷纷滚落。小鲤趴在他背上,不断弹起,用鱼身抽打那些泥偶,被击中的泥偶不是拦腰断裂,便是脑袋炸开,很是凶悍。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围攻秦拓的泥偶阵型,便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力军打乱。
……
云眠踏入须弥魔界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寒意,还有铺天盖地的白。
眼前是一片冰雪世界,雪花纷飞,四处耸立着雪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魔气,但也有稍许灵气掺杂其中。远处有野兽的悠长嗥叫,更添几分荒芜与凶险。
他往前走出,靴子陷入积雪中,发出咯吱声响。
刚走出不过十数步,一头疯兽突然从身旁雪堆后冲出,獠牙森然,带着一股腥臭的热气。
云眠手腕一翻,两道银轮飞出,切断了疯兽的脖颈,暗色的血泼洒在雪地上。
他收回银轮,正要继续往前,脚下却突然响起细微的碎裂声,同时地面下陷。
他猛地向前跃出,待到落在实地上后回头,看见那片雪地已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黝黑的深坑。
他走到坑旁,探头下望,看见坑底立着数根削尖的木桩。
这是人为布置的陷阱!这须弥魔界里有人!是爹爹和娘!
云眠浑身血液都热了起来,正激动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他立即向侧方滑开,一支尖锐木枪便擦着他的衣袖,狠狠钉入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他飞快转身,看见数道身影正从那些雪丘后闪出,都裹着厚厚的兽皮袄子,手中握着简陋的木枪或骨矛,正朝着他冲来。
云眠一眼就认出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人,脱口大喊:“虾伯伯!”
那人猛地刹住了脚步。
“虾伯伯。”云眠又喊了一声,激动道,“是我,云眠。”
对面的人全部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云眠。虾管家那双小眼里渐渐冒出亮光:“是少主人,这,这模样分明就是少主人……”接着一跺脚,喝道,“谢大,还不快去报讯!”
他身后那人身形一晃,化作一只桌面大小的巨蟹,迈动八条腿,朝着左侧一座雪山迅速移动,边跑边扯开嗓子高喊:“家主,夫人,少主人回来了……”
一道人影从那雪山脚下的山洞里冲出,腾跃而起,化作一条威严矫健的金龙,卷动漫天雪花,瞬间便已飞临众人上空。
金龙悬停,巨大的龙首低垂,那双龙目穿过纷扬雪幕,锁定了地面上的少年。
“爹爹……”
云眠仰头望着天上那道巨大身影,喉头哽咽,喃喃出声。
他的身形迅速拉长、变幻,片片金鳞浮现,一条稍显纤细的金龙也腾空而起。
苍穹之下,雪域之上,一大一小两条金龙彼此相对。
那巨龙凝望着云眠,目光细细描摹过他那流光溢彩的鳞,与自己如出一辙却稍显圆润的龙角,再慢慢靠近,俯下龙首,和他额头相抵。
巨龙阖上眼,一颗泪珠从眼睑下沁出,穿过纷扬的雪花,坠落下去。
“眠儿……”
地面上也传来了声音。
云眠循声望去,只见下方雪地里,一名穿着兽皮衣的妇人正蹚雪朝这边奔来,踉跄地朝他伸出手。
云眠猛地俯冲向下,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人形,伸手,及时扶住了险些摔倒的母亲。
云夫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目光在他脸上一点点逡巡。看着看着,泪水终于决堤:“眠儿,是我的眠儿,是我的眠儿……”
“娘。”
母子俩抱在一起,天上的金龙落地,化为云飞翼。他双眼也噙着泪,大步上前,将痛哭的妻子和儿子,一同用力地搂进自己怀里。
三人在这冰天雪地里紧紧相拥,那些水族们也在擦拭眼泪。虾管家更是哭得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被旁边同样眼圈发红的蟹大扶住,才没滑坐在雪地里。
“好了,先回家,外面太冷。”云飞翼将眼睛在肩头上擦了擦。
他一手搂着依旧情绪激动的妻子,一手牵起云眠,就要返回他们居住的洞穴。他牵云眠的动作很自然,仿佛掌中的少年,还是当年那个需要他牵着的稚童。
云眠却站着没动:“爹,别回去了,我是来接你们的,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他嘴里说着,目光飘向左侧,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一名族人正朝这边走来,两手各牵着一个娃娃。两个娃娃都只得四五岁大,戴着皮帽,穿着毛皮衣,裹得粽子似的。两双一模一样的大眼睛,都好奇地盯着他。
其中一个扭头看向云夫人,脆生生地问:“娘,他是谁呀?你们怎么在哭呀?”
云飞翼看了眼云眠,笑起来:“眠儿,这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云霁,云霭。”他又低头,对两个孩子温声道,“霁儿,霭儿,这是云眠,快叫大哥。”
“呀?是大哥呀?是爹爹和娘老是说起的那个眠儿吗?”
“对,就是爹娘牵挂的眠儿。他同你们一样,都是爹娘的孩子,是你们的亲兄长。”云夫人哽咽着道。
两个小孩便齐声声唤道:“大哥。”
云眠慢慢走上前,蹲下身,平视着两个小孩。他努力想笑,可眼眶却不争气地再次发热泛红,只伸手将他们紧紧搂进怀里,在他们的额头上,各自落下轻轻一吻。
“大哥,你要哭吗?你是不是想哭呀?”
“眠儿大哥,你别哭哦,哭了,脸上要冰。”两个小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分明也喜欢得紧,有些害羞,有些小声地提醒。
云眠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便站起身,一手一个牵着弟妹,对父母道:“爹,娘,秦拓就在这须弥魔界外面,他随时可能劈开魔隙,我们得准备好,时机一到,立刻离开。”
“好……”云夫人还未从重逢的激动中完全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顿了顿才忽然睁大眼睛,“秦拓也来了?”
“他就在外面。”云眠点点头,又道,“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具体的等我们出去再说。”
水族众人立即开始行动,去云眠所说的地方等待着。云飞翼抱着两个小孩,云眠扶着母亲,一家人站在雪坡上。
云夫人的目光就没从云眠脸上移开过,眼泪也没断过。云飞翼也频频望向身旁这个已长大成人的儿子,似有许多话想问,却又明白此刻绝非时机,便只温声提醒云夫人:“别哭了,天太寒,仔细皴了脸。”
说罢,他自己却别过脸,将眼泪蹭在肩头上。
云眠便取出帕子,不停为母亲拭泪,为自己拭泪,又去为父亲拭泪。
一抬眼,见弟妹都盯着自己,虽然一脸懵懂,脸上也没有泪痕,但眼里满是期待,便也哽咽着,用帕子在他们脸上擦了擦。
妹妹云霭便一下扑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