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窗外,夜色深沉,像她此刻迷茫又痛苦的心境。
一边是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一边是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她到底该怎么做?到底该站在谁那边?
可偏执早已在她心里扎根,即便李夫人的斥责像一道惊雷,让她恍惚了一瞬,可那份对鹿云桃的偏爱,依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无法轻易松手。
她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几分固执,喃喃自语:“我不能不管云桃……我养了她,我就要对她负责……我不能让她被人骂,不能让她一无所有……”那份偏执的母爱,依旧在她心里燃烧,即便被斥责得遍体鳞伤,也依旧不肯熄灭。
白溪萝攥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亮起又暗下,映出她眼底愈发浓重的焦灼与不甘。
李夫人的拒绝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心上,可她不愿就此罢休。
鹿云桃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舆论的漩涡里沉沦?
她深吸一口气,翻出通讯录里那些曾与自己交好的夫人们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重重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立刻换上带着急切的语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王姐,是我,溪萝!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特别紧急!”
电话那头的王夫人正坐在自家的花厅里,手边的茶盏还冒着热气,听筒里传来白溪萝急促的声音,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些年她与白溪萝往来密切,也清楚鹿家的那些风波,尤其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鹿云桃身份风波,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鹿云桃以假身份在鹿家立足多年,不仅搅得鹿家鸡犬不宁,还害得白溪萝亲生女儿姜栖晚坠海,如今舆论一边倒地谴责她。
此刻白溪萝开口求助,她心里已经有了预判,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溪萝啊,别着急,慢慢说,什么事让你这么上火?”
“是云桃!”白溪萝的声音带着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网上那些人太恶毒了,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云桃现在肯定吓坏了。我知道你家在传媒圈人脉广,能不能帮云桃澄清一下?或者找些媒体,别让那些辱骂再发酵下去了?咱们这么多年交情,我求你了,这事儿只有你能帮我了!”
王夫人握着听筒的手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不是不愿意帮白溪萝,可帮鹿云桃的代价太大了。
鹿云桃在圈子里的名声早就烂透了,说是“混世魔王”都不为过,仗着白溪萝的宠爱,对鹿家兄弟颐指气使,为了打压姜栖晚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害人性命。
更关键的是,如今鹿家三兄弟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鹿云野对鹿云桃厌恶至极,鹿云湛虽未明言,但从未为鹿云桃说过一句好话,鹿云砚更是远在海市避着她。
若说以前白溪萝还能以“母亲”的身份压一压场面,可现在鹿家真正说了算的,早就是这三兄弟了。
帮鹿云桃,就是跟整个鹿家的风向作对,就是跟圈子里的共识作对,这事儿绝对没好结果。
“溪萝,你先别哭。”王夫人放缓了语气,试图劝说,“我明白你心疼云桃,养了这么多年,感情深厚。可你得想想,现在网上骂云桃,是因为她真的做了错事啊。她冒充身份,害得姜栖晚坠海,这是铁打的事实,不是找媒体澄清就能抹掉的。我这边要是帮她说话,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我还要靠传媒圈吃饭呢,不能为了这点事毁了自己的口碑啊。”
“可云桃是我的女儿!我不能看着她被人骂啊!”白溪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失控的执拗,“我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算犯了错,也是我的女儿,我不能不管她!王姐,你帮帮我,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人情我记着,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赴汤蹈火!”
王夫人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白溪萝这是钻进了牛角尖,偏爱已经蒙蔽了她的理智。她想起自己女儿曾说过,鹿云桃在学校里欺负同学,还仗着鹿家的势压人,而姜栖晚呢?安静、乖巧,即便被鹿云桃针对,也从不主动惹事。
用鹿云桃和姜栖晚作对比,简直就是在侮辱姜栖晚的品性。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重,可又不能让白溪萝继续糊涂下去,便耐着性子劝道:“溪萝,你冷静点。云桃是你的养女,可姜栖晚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这么多年,你亏欠了姜栖晚多少?你为了云桃去抹黑姜栖晚,你对得起她吗?而且鹿家哪个人没被她祸害过?你还要为了鹿云桃做这么多?我看你真的是糊涂了!”
“我没有伤害姜栖晚!我只是想帮云桃!”白溪萝立刻反驳,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养了云桃,我就要对她负责!我不能让她被人踩在脚下!”
“负责不是偏执啊!”王夫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溪萝,你醒醒吧!你对云桃的‘负责’,就是让她躲在你的羽翼下,不用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就是让她继续害人,继续让你的亲生女儿受委屈吗?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云桃,还会把姜栖晚推向更深的深渊,也会毁了你自己的名声!你想想,鹿云野、鹿云湛他们都没说话,你一个人去帮云桃,能成什么事?鹿家真正说了算的是他们三兄弟,你就算求遍了圈子里的人,只要他们不点头,云桃就不可能翻身!你这是在做无用功,是在拿自己的余生去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铺路,你不觉得糊涂吗?”
白溪萝被这番话堵得心头一窒,眼泪又涌了上来,可她依旧不肯放弃:“我不管!我不能看着云桃一无所有!我养了她,我就要护着她!王姐,你帮帮我,我真的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