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看着傅承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对他的恐惧,有对他把自己当成“棋子”的悲哀,也有对他刚才出手解围的复杂情绪。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傅承煜对宋明的呵斥与威胁,那些恶毒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刚才被宋明抱住时的恐惧与厌恶依旧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在拼命挣扎,现在却无力地垂着。她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她到底是谁?是傅承煜用来报复的“姜婉”,还是那个被宋明错认的“姜栖晚”?
她有自我吗?还是说,她的存在,真的只是为了模仿别人、顶替别人?
姜栖晚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你有自我,你是姜婉……”可刚才宋明的疯狂,傅承煜的掌控,让她觉得那句话像一个遥远的梦,虚幻得让人不敢相信。
姜婉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仿佛要将身后那片令人作呕的气息彻底隔绝。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刚才宋明那双滚烫又黏腻的手,还有他埋在颈侧贪婪的气息,此刻都像毒蛇般缠绕在她皮肤上,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恶心感。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双手往衣领里探时的触感。
不是温暖,而是带着贪婪与占有欲的冰冷,像污泥沾在了最洁净的丝绸上,让她浑身发毛,连灵魂都在战栗。
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浴室,连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直接打开了冷水阀门。
冰凉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砸在她身上,激得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可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将水温调得更低,任由那刺骨的寒冷穿透皮肤,试图将宋明留在她身上的每一丝气息、每一个触碰的痕迹都彻底冲刷干净。
她双手用力地搓洗着脖颈、肩膀、手臂,指腹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皮肤很快被搓得通红,甚至能看到细小的血丝渐渐渗出,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搓洗的动作,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脏……好脏……”
水流顺着她湿透的头发往下淌,打湿了她的睡衣,贴在身上带来更深的寒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与姜栖晚相似的脸此刻满是苍白与狼狈,眼底盛着的不是往日的淡漠,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厌恶与恐惧。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也变得可憎起来。
正是这张脸,才让宋明错认,才让她承受了这样的屈辱。
她猛地转过身,将后背也暴露在冷水下,双手用力地搓洗着背部,仿佛那里也沾满了宋明留下的污秽。水流冲过发红的皮肤,带起的不是舒缓,而是更强烈的刺痛,可她却觉得这痛楚比恶心感要好受些。
至少这痛楚是真实的,能让她暂时忘记刚才那场噩梦。
“不是姜栖晚……我不是姜栖晚……”她一边搓洗,一边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对抗宋明强加给她的身份错认。
可越是这样重复,刚才宋明在她耳边呢喃的声音就越清晰:“晚晚,我真的很想你……你别再喜欢祁深了,跟我在一起好不好……”那声音带着扭曲的占有欲,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可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涩的胃液,灼得喉咙生疼。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停下搓洗的动作。
水流冲刷着她泛红的皮肤,水流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积起小小的水洼。
她看着水流里似乎带着的淡淡粉红色,那是皮肤被搓破的痕迹,可她却觉得那不是血,而是宋明留下的污秽。
她甚至开始搓洗自己的头发,指腹用力地揉搓着发丝,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宋明的气息从每一根发丝里都拔除。
冷水让她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指尖变得冰凉,可内心的恶心感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像藤蔓般越缠越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起刚才在宋明怀里挣扎时的绝望,那种被当成别人替身的屈辱,那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恐惧,还有宋明那双充满疯狂与**的眼,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猎人困住的猎物,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只能任由别人践踏。
她厌恶宋明,厌恶到骨子里。
厌恶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完全忽视她的意愿,将她当成姜栖晚的替代品;厌恶他明明知道她是“姜婉”,却依旧用那种扭曲的占有欲去侵犯她;厌恶他那副自以为是、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的嘴脸。
他不是爱她,他只是爱那个他想象中的“姜栖晚”,爱那个能满足他占有欲的影子,而她,不过是他用来发泄私欲的工具而已。
“恶心……太恶心了……”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混着冷水一起滴在地面上。
她不是为了自己被侵犯而哭泣,而是为了这种被身份错认带来的屈辱,为了这种无法掌控自己身体与尊严的绝望而哭泣。她想起姜栖晚在病房里说的话:“你有自我,你是姜婉……”
可刚才的经历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她连保护自己不被侵犯都做不到,又谈什么“自我”?她只是傅承煜创造出来的影子,是宋明眼里可以随意亵渎的替身,她的“姜婉”身份,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冷水依旧在流淌,她的身体已经冻得发僵,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可她依旧没有停下。
她知道,无论搓洗多少遍,宋明留在她身上的那种恶心感都不会真正消失。
那种被当成别人替身的屈辱,那种身体被侵犯的恐惧,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