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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栖晚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许明月的心脏。
她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想冲过去抱住姜栖晚，想说“当然”，想说“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希望你活着”，可她的脚却像灌了铅，动不了分毫。
而更让她心碎的是，直到此刻她终于看清了姜栖晚的模样。
姜栖晚的双手因为先前被粗糙的麻绳紧紧缚在背后，手腕处早已磨破，渗出暗红的血迹，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凝成一小滩暗色的印记。她的左脸颊高高肿起，泛着不自然的紫红，那是许明月在盛怒之下甩出的一记耳光留下的痕迹。她的嘴唇干裂，嘴角有干涸的血迹，膝盖处的裤子被蹭破，露出大片擦伤，血水混着灰尘，缓缓渗出。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额角有一道细微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像一道暗红的泪痕。
她看起来如此脆弱，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一击。
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像一簇在风中摇曳的火苗，不肯熄灭。
许明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看到姜栖晚这副模样。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那个伤害她的人。
她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在指责她，她甚至没有问过她一句“你有没有受伤”。
此刻，当她真正看到姜栖晚的伤痕，看到她眼底那抹近乎绝望的平静，她内心的酸涩在此刻瞬间涌上来。
“晚晚……”许明月终于发出声音，带着哽咽，带着悔恨，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我……我……”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说“妈妈错了”，可她刚迈出一步，两名黑衣男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拦住，手臂如铁钳般架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她剧烈挣扎，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
傅承煜却笑了。
他缓缓走到沙发前，优雅地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他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茶汤清亮，却映不出他眼中的温度。
“凭什么？”他轻啜一口，语气轻描淡写，“凭你们什么都不是。”
许明月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这是草菅人命！你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傅承煜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她，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犯罪？”他轻笑，“我从不认为自己在犯罪。我只在……清理垃圾。”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姜栖晚面前，蹲下，与她平视。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你听到了吗？”他声音温柔得近乎残忍，“你母亲，正为了你，在向我求饶。可她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她恨你，可她又怕你死。她爱你，可她又不愿承认。她真是……矛盾得可笑。”
姜栖晚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傅承煜，”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赢了。你终于让我明白，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配拥有爱，就像你这种人。”
傅承煜顿了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拍了拍手。
“不，”他缓缓道，“我还没赢。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走向许明月，步伐从容。
许明月被两名手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近。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傅承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
“放过她？”他轻笑，“我从没说过要放过谁。我只说她的生死，由你决定。”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耳畔低语：“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你告诉我，你希望她活，还是死？”
许明月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
“你……你说什么？”
“你听得很清楚。”傅承煜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开口，说一句‘我希望她活着’，她就能活。你说‘我无所谓’，或者沉默……那她就死。”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许明月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傅承煜，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要摧毁她。摧毁她的意志，摧毁她对亲情的渴望，摧毁她对人性最后的一丝信任。
他要让许明月亲口说出那句“我要她死”，然后让姜栖晚在绝望中死去。
或者，让她在母亲的“选择”中，承受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你……你不是人！”许明月声音颤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你没有心！你没有人性！”
傅承煜却笑了。
他笑得温柔，笑得优雅，笑得像一个真正的疯子。
他缓缓抬起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动作优雅地朝着许明月走去。
许明月本能地后退，可她被架住，无处可逃。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凭什么做这些！你凭什么！你这个疯子！你不可以这样做！”她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傅承煜却只是微笑。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将沉重的紫砂茶壶狠狠砸向她的额头！
“砰——！”
一声闷响，茶壶碎裂，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泼洒一地。
许明月发出一声惨叫，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额头被砸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眉骨、眼角、脸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像一条蜿蜒的血河。
她眼前发黑，意识模糊，可她依旧死死盯着姜栖晚，嘴唇颤抖着，像是在无声地呼喊她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