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他们啊,你父亲昨日?入宫向朕问你去?了何处,言辞不敬,朕这两日?在?朝上便训斥几句,朝臣见?陆家失势,你父亲这新官上任怕是不好做。”
“那绿云......朕大发恩典,升了她来乾清宫当值,可惜了她不是个伶俐的,老在?朕眼皮子底下犯错,自得受些委屈了。”
陆蓬舟悲哀又无力?,将脸藏在?暗处吞咽着情绪,暗黄的灯烛下像只破碎又死气?沉沉的木偶。
陛下嫉恨的抖着声音:“朕承认是对你有?情意,但别想着用这个来拿朕怎么样。朕对你留有?仁慈,对他们朕可没有?,朕恨他们可恨的要死。”
“恨他们......他们又和陛下没半点恩怨。”
“谁叫你有?那么多的好意给他们,朕却什么都没有?。”陛下低头落寞,“你凭什么说不喜欢,你凭什么唯独对朕这么狠心?。”
“感情之事本?就强求不来,若陛下只是君主,臣也是万分敬仰您的。”
“朕偏要强求,朕从来也不想和你做什么君臣。”陛下的眼睑沾着一丝微微湿泪,语气?强硬,“你不情愿,那朕就关你在?这屋里一辈子。”
陆蓬舟一头栽倒在?榻上,失声眨着眼,望着远处的烛火的亮光出神。
许久,陛下起身将那盏灯吹灭,在?身边抱着他,“睡吧。”
之后将近半月的日?子都一如今日?。
陆蓬舟被关在?这殿中,全然和宫妃没什么两样了。他常常起早被太监们侍奉着梳洗,一身玉冠华服,眉心?画着花钿,连额间垂下的发丝都是花了心?思的。
他只是在?镜前坐着不动,太监们围着他,在?他脸上画什么都淡淡点头,然后一旁一坐半日?,等着陛下前来。
陛下来了也无外是和他做**之事,偶尔一同坐着用膳。
不过他等待的时日?一天比一天长了。
好的是陛下恩典,给他开?了一处小窗户,外面?大多时候只是湛蓝的一片,很少时候有?一片云在?,下雨只下过那么一日?,虽然一会就停了,但对于他这样寂寞的日?子来说,是很值得笑?一笑?的事。
可惜今日?又只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日?。
窗子外什么都没有?,他失落在?摇椅上坐着,不过陛下今儿来的早。
但来了二人也无话可谈,陆蓬舟欢喜的是,他手腕上的链子可以多放开?一会了,他能去?床榻之外的地方?坐一会了,还能逗他的麻雀玩。
这小麻雀是自己从外面?撞到窗框上来的,是只刚出窝的小雀,掉在?地上直挺挺的,陆蓬舟还以为他一下子撞死了。
在?原地趴了一会又自己醒了过来,本?就不会飞,翅膀还摔折了。
陛下不喜欢鸟,陆蓬舟叫小福子偷偷去?养着,都说这鸟养不活,偏这只还活的好好的。
等陛下不在?的时候,小福子就带小麻雀来给陆蓬舟看。
小福子也是为陆蓬舟才?大胆瞒着陛下这一回,因为陆蓬舟寻常都只是安静不动坐着,一天几乎说不超过三句话,面?上无悲无喜的,看着他实在?让人不安心?。
见?着这小雀还能笑?一笑?,说说话。
前日?他拿鸟来给陆蓬舟玩被陛下撞见?,吓得跪在?地上两腿发颤,庆幸陛下只是淡淡问了一句,没问他的罪。
陆蓬舟蹲在?地上,和小福子一起看那小麻雀在?地上蹦蹦跳跳,笑?着说:“再过几日?,这伤该养好了吧,就放它走吧。”
小福子:“它不愿意飞呢,爱往人手指上跳,陆大人喜欢就让他陪着吧。”
陆蓬舟摇了下头:“不要了,自由自在?的多好。”
陛下正看他的奏折,忽皱眉抬起头来,嫌弃道:“叽叽喳喳的,弄走了好。”
陆蓬舟对他的话,已经很久没有?回应了,他笑?着抬起手指逗了逗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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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些日子陆蓬舟整个人变得木讷沉默许多,只有陛下在?榻上逼着他出声,他才恹恹的说几个字,不过一会就又成了块不会动,不会说话的木头疙瘩。
从前这人能和?他从夜里吵到天亮的,如今却相?见无言,甚至到了对他视而不见的地步。
见陆蓬舟又不搭理自己,陛下郁闷又无可奈何。
那鸟在?殿中?晃着脑袋叽叽喳喳的,扰得他看?奏折都时?常分神,但谁叫那侍卫唯独见了那只雀还能笑一笑。
陛下被鸟叫声吵的心烦,撂下奏折站起?来走到陆蓬舟背后。
明媚的春光从窗纸中?透进来,那只小雀在?他手指上灵巧的蹦跳,少年人眉眼温润朝身边的小太监笑的和?煦,回头看?见他脸上笑容就一瞬枯萎下来。
陆蓬舟将小雀小心掩护着交到小福子手中?,“带它出去吧。”
“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朕看?一眼都不能?”
陆蓬舟低头很?快从他身边走开,坐到木窗前,仰头一如寻常盯着天空看?。
陛下气冲冲跟着走过去,一把将窗子摔上,“再这样装看?不见朕,朕就命人将这窗给封上。”
陆蓬舟隐忍抽动了下唇角,听话转过脸看?着他,小声害怕说:“别关?。”
陛下抿唇垂了下眼眸,陆蓬舟如今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阴沉的霉味,他忧心再这样关?下去人怕是要关?出病来。
可是放出去他又害怕人忽然间逃走不见了。
他为难的走过去,摸着他的头发,“你跟朕多说些话,朕往后出去就不锁着你。”
“说......说什么。”陆蓬舟并不相?信他忽然给的好意,“我没?什么可说的。”
半个月的别扭,彻底将陛下弄得烦躁,大声喊着:“你到底想怎么样,朕成日锦衣玉食的养着你,一堆人围着你当主子伺候,你就是不识相?,过不得好日子。”
他说着又拽着陆蓬舟往榻边去,哗啦扯着铁链往他手腕上缠。
“你不是爱坐着不说话么,就该锁着你在?这里。”
陆蓬舟闭着眼也不挣扎,冷声笑笑:“陛下把我逼疯好了。”
“疯?”陛下将他的手腕捆紧,“你非得要和?朕过不去,那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陛下恶狠狠甩下他的手扬长而去。
陆蓬舟了无生气的躺在?床榻上出神,不一会听见外面砸钉子的声音,他坐起?来一看?,那木窗外面被封上了一整块厚重的木板,殿中?暗了一块,只剩空荡的屋子。
连架子上的书也不知何时?被搬走了,殿中?站着的太监也没?有。
似乎彻底成了一座囚笼。
他动了动眼珠,没?了刚才的木愣。
在?陛下面前那些半分真半分假,他只是在?赌陛下对他的情,也许陛下见到他病了会动摇放他走。
眼前看?来陛下这样变本?加厉,是被他牵动到了心绪,也许他在?咬牙熬几日会有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