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了,陛下?想必是对他彻底死?了心。
一切似乎已经?尘埃落定,也许再过一两年,他能?偷偷回京中去看一看父母亲人。
陆蓬舟的脸被火烘的暖乎乎的,他托着脸往灶火中丢了一根柴火。
屋外的灯笼在雪中摇晃,他一人坐着守夜,迷糊做了个美梦。
初五是他的生辰,陆蓬舟正欲出门去酒肆中犒劳自己一番。
他在头上戴了一顶毡帽出门,照旧去看官府门前布告,上面新贴了一张,他看着一刹垂下?了脸色,没心思再去吃什么酒菜,扭脸回了家中。
他犹豫一会,冒险提笔写了封信。而后在街上出门晃荡一会,寻了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将信给?寄了出去。
冰天雪地的书信遥遥,信寄到京中时元宵都?已经?闹过了数日。
周府门前的侍卫得了信便急忙入了宫中觐见。
陛下?本就咳的重,那夜喝酒又伤了身,已经?在龙榻上将养了半月。
他颤颤的展开那纸信看。
见信安。新岁安康,周侄儿在盛京过年,京中新岁可热闹否。伯父在此闻天子?身患咳疾难愈,在民间求良医,正巧在此地讨得一方,或可进献。
周侄儿入京数月,可曾闻京中徐府,可拜见徐氏长子?引荐。
周侄儿向他陈情,他与伯父旧时相识,自会明白。
切记谨慎行事。
信封中还附上两张详尽的医病之方。
陛下?看之前还以为又是这一对奸夫暗传私情,不想竟是在忧心他的病。
他摸着上头的字迹,歪歪斜斜的,显然是刻意改变了书写习惯。
但意外的,写了这么多字。
陛下?一时间竟有些惊讶,他抓着那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既然还关?心他的病,那为何不肯回来。
那个人对他居然还是留有余情在的。
陛下?坐起来,接过禾公公手中的药碗,咕咚咕咚的将药咽进了肚子?。
“去查,拿着这信赶紧去查。”他朝侍卫着急说道。
“是。”
陛下?得了这一纸方子?,病状还真就一点点见了好?,至少是没再接着严重下?去,不过说来那方子?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从前太医署开的药方而已,但偏偏还真就管那么点用。
陆蓬舟将信寄出后,又着急忙慌搬了家,街坊看着他要走,还在门前拦了几回,“周夫子?,你这在书肆里做的好?端端的,怎说走就要走。”
“是啊……往后还回来吗,柳娘子?可一直等?着你呢,你这样不知道叫人家怎么伤心呢。”
“老家忽然有急事,我?实在要回去一趟。”陆蓬舟肩上扛着大包小?包,边往外走边说,“之后保不齐会回来的。”
“唉呀……周夫子?……”
他在几人的叹声,灰溜溜一路跑了出去,之后辗转几县,又扮成?了一卖胭脂的货郎,陛下?的侍卫按照那封信在附近暗查,四月份时有人悄悄盯上了他。
几个侍卫暗中看过,都?不敢笃定就是这个人,因为那张脸实在不像,那货郎的神情也跟他们见过的陆郎君完全不一样。
盯上他只是因为他来的时间凑巧,且在屋子?里从来都?不开窗。
消息传回京中,陛下?一路骑马奔驰,赶了六七日的路程到了定州。
“人在哪呢。”到了城门口,他气都?不来不及喘的便翻身下?来。
“还在街上摆摊子?吆喝卖胭脂呢。”侍卫迎上来,“七八人正盯着。”
“带朕去看。”
陛下?穿的衣袍相当老旧,带着一顶斗笠遮脸。
侍卫带着他去了一家酒楼上,推开点窗缝,视线望向左侧那条街。
“就那个卖胭脂的,臣等?实在认不出,不知是不是……”
“是。”陛下?目光一动未动,用力?抓紧了窗框,指尖都?刺进去几根木刺,他的声音颤抖又坚定,“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朕也认的出。”
陛下?盯着那张脸,正在和铺子?前的女子?口若悬河的说话?,快一年了……一年了,这张脸他朝思暮想的一年,他曾经?害怕过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这一年对他太过痛苦和漫长,他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那雨日的亲吻中,这一年像是突然间断裂的,是一场突兀的暂停。
他的胸腔在抖,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站在他面前,死?死?的按住他的咽喉。
问他为何要走,问他为何忍心对他这般冷漠和残忍。
问他这一年过得欢喜吗,问他心头有没有过半分歉意,问他见到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感觉如何。
他欠陆蓬舟的已经?一笔笔还干净。
如今该到陆蓬舟还债的时候了。
第94章
陆蓬舟被轰隆一声闷雷声吓得?醒过来。
他这两夜跟着了什么邪一样,在榻上一合眼就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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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从前和陛下的旧事,不知?怎的,最近忽然时常梦见他,眼皮也爱一惊一惊的跳。
他今儿又梦见陛下缠绵病榻,盖着厚重的的被子形容枯槁的躺着,两只?眼珠空洞洞的盯着他,病的话?都说不出,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的心一抽恍然间坐起来,满额头?的冷汗,幸好只?是一场梦。
陛下的病也不知?究竟如何,官府的布告栏上那?张求医的告示已经?破旧发黄。
应当是好些?了吧,他揉着眉心坐起,哀叹了声气想着。
他下了榻推开?窗框向外头?瞧了瞧,天阴沉沉的,远处积着一大片黑云,响着几声闷雷,看样子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正?好今日他没打算出门卖胭脂,摊开?包袱又将屋里的物件拾掇起来。
这里住的不踏实,他昨夜想好了要离开?定州,往西去?别的州县住几月。
陛下在远处的楼上盯着那?间小院,见屋门迟迟不开?,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燃着的香,“他今儿怎还不出门,寻常这会该去?买烧饼吃了。”
“该不会是又偷跑了吧。”他一下子慌张起来问身侧的徐进。
“不会,一整夜都有人盯着,十几双眼睛就是飞过只?鸟都看的见。”
“想来是天阴下雨,陆郎君不出来摆摊子。”
陛下的眉弓紧压,陆篷舟身上藏刀带剑,还有毒药,若再跟上回似的以命相挟,他便?无可奈何,故这一回他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
院墙四周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唯独还缺几个弓手迟迟未到?。
“已经?三日了,人呢。”陛下恼火拍了一下窗框,阴侧侧盯了徐进一眼,“徐卿莫不是阳奉阴违,趁着朕无暇过问,故意拖延朕的命。”
徐进藏不住心事,一时心虚低下头?:“臣不敢。”
陛下抬腿便?恶狠狠踹了徐进一脚,正?张口?要发落,院子的屋门忽然推开?,他又慌忙只?顾着回头?去?看。
陆蓬舟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