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阁的人趁他不注意,把谢十七抓走怎么办?
苏金缕道:“您的两位弟子,都和您同住吗?”
迟镜愣了一下,道:“当然!”
他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苏金缕当着大伙儿的面问这话,好像是故意的。闻玦听着怔了怔,但还是欣喜多于别?的,走来与迟镜并肩。
他静静垂目,像是要亲自带迟镜去房间。
苏金缕摆了下手,人们?自发散了。两个陌生的亭主临走时,又细细地看?了谢十七几眼?。不过,谢十七从迟镜替他挡话开?始,就?打起了瞌睡。后脑勺还隐隐作痛,他单手支颐,脑袋一点一点,任谁来看?,都不敢相信这人和屠戮万魔的道君有关。
气度悬殊,脸就?没那么像了。而且,谢十七本就?比谢陵瞧着年轻几岁,迟镜硬说他是道君流落在外的远亲,似也合理。
苏金缕转身时,眼?底红蝶飞动。她是最擅长观测的,奈何那黑衣符修,毫无剑骨,确实是个二十出头、修为疏松的普通人。
苏金缕终于压下疑虑,改为对迟镜若有所思。早不接远亲、晚不接远亲,待夫君死了,才把和他相像的侄儿认到?名下、带在身旁,实在是耐人寻味。
迟镜对她的猜忌毫无所觉,心情飞扬,因?见?到?了朋友高兴。一出茶厅,他确认几位亭主走远了,立即问闻玦:“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呀?我知道刺客不是你们?派的,那样说只?是为了讨到?地方住啦。”
灵力凝字,道:小一可?曾受伤?
白?衣公子走在他身侧,稍显担忧地凝视着他。
迟镜摆手道:“没有没有,星游和十七都在呢,他们?很厉害的。”
季逍和谢十七走在他们?身后,季逍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刚被叫醒的谢十七则说:“我吗?”
迟镜打了个哈哈,将此事带过。见?到?闻玦,他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困意上泛,脑子慢慢地变成浆糊,话也不想说了。
闻玦看?出他的劳累,默默陪在他身旁。但,三宝属性的修士境界高深到?一定地步时,喜怒哀乐皆会影响身边人。迟镜多少有点修为,并不在受影响之列,跟着他们?的侍从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莫名雀跃。
一行人穿过瓦楼,来到?一座别?院。此处只?对足够尊贵的客人开?放,自然成了闻玦的暂居之所。
别?院中大小馆阁七座,闻玦住在主屋。他把迟镜三人带到?一墙之隔的左邻,终究又确认了一遍:
小一,你想与季仙友、十仙友同住,是要在一间房中吗?
迟镜脑子没转过弯来,笃定地说:“对呀,免得你们?多收拾屋子。”
闻玦凝字道:无妨的。只?要你想,可?以一人住一间的。
迟镜手一挥道:“不用啦!我们?之前也是住一块儿的,不用担心。”
闻玦愣了一下,点点头,示意下人们?行事。侍从们?本来个个笑开?花,在迟镜答话后不知怎的,愁意顿生,全部变了副表情,臊眉耷眼?地进屋准备服侍了。
闻玦明白?是怎么回事,握拳掩口,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他向三人拱手,凝字道:明日再会。
迟镜笑眯眯地说:“明天见?!”
他们?终于有了个安心睡觉的地方。梦谒十方阁和临仙一念宗好歹都是正道仙门,让对方的客人不明不白?死在地盘上,一定会引发口诛笔伐。所以,只?要把谢十七护在眼?前,迟镜便觉得高枕无忧了。明天还能找闻玦玩儿,更是愉悦。
季逍微笑示意侍从们?自便,屋里?不必留人。
谢十七则解了外袍,扒拉出一张“洁身自好符”,往脑门上一拍,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迟镜担忧地凑过去端详:“洁身自好……用这个符干嘛?听起来像是防止旁人猥亵的。十七防着我???不会吧!”
季逍捏了个洁净咒,往他身上一扔,道:“并非杞人忧天。”
迟镜反应过来,“洁身自好”重在“洁身”,那是谢十七代替洗澡的符。他松了口气,实在没力气跟季逍吵嘴了,同样把外袍一脱,便瘫上床。
季逍抱臂在床边看?着他。
不消片刻,少年像被扎了脚底板似的翘起来,不上不下地说:“我、我睡这没问题吧?”
W?a?n?g?址?f?a?布?y?e???????????n????????????????????
季逍:“您问我?”
“唉……”迟镜又瘫了回去。
闻玦很够意思,安排的房间估计和他一个规格,床也大得离谱。谢十七睡在床边,迟镜睡中间,两人间还能塞三个季逍。
迟镜犹豫了一下,问:“你的伤怎样了?”
床边的青年轻“嗯”一声,不知是什么意思。
迟镜看?看?右手边的谢十七,实在不想多费脑子。离这么远,君子得很,他有何惧?
再多一个也不惧。
少年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空地,试探道:“……你睡这儿?”
室内空气仿佛凝固。
迟镜立即后悔了,翻身背对季逍,哼哼道:“你想睡哪儿睡哪儿,我不管啦!我要睡觉。明天早上别?喊我啊——哦,除非闻玦找我玩儿。”
轻轻的“咯吱”声响起,有人欺身上榻,躺在了迟镜背后。少年大气不敢喘,手指无意识地塞进嘴里?,翻来覆去啃指甲。
良久,季逍也不说话。
迟镜忍不住转回一点身子,乌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你想睡这儿呀?……你怎么脱成这样!”
青年向他侧目一瞥,道:“不好么?”
他全身上下,只?剩长裤,上半身光裸,肩颈处缠满纱带。迟镜一眼?看?见?,季逍的锁骨处犹有血迹,红糊糊一团,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间。
他理亏,没法教训半裸在旁边的徒弟了。少年眼?神?乱瞟,结果瞄到?了不得了的地方。
季逍换了睡觉时穿的绸裤,绸料轻薄,虽能遮盖躯体?,但每一处骨肉线条都清晰可?见?。更别?提某个小孩不该看?之处,不怪迟镜一下子发现,实在是被衣料勾勒得万分显著。
迟镜对那物事有印象,当即“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翻回去,面朝下蜷成一团。
少年面色通红,头顶仿佛冒烟。他低低地说:“你、你……你睡觉要盖被子啊!快盖上!”
“恭敬不如从命。”
青年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地扯过一角被褥。他看?似给自己盖了,实则还是替少年掖好,免得他着凉。
“我睡了,师尊。”他阖目道。
迟镜却奓起毛叫道:“你才没有!说、说什么呢?!”
季逍:“?”
季逍无言片刻,操着温柔到?有点阴森森的语气,重申道:“师尊,我睡了。好吗?”
迟镜:“……”
少年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