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更多人被护住了,只是身躯稍微摇晃。闻嵘嘴角咧起,大大松了一口气——季逍成魔之后?,其道行难以凭境界估量,而且他在西北冰原上迷失已久,无法判断他长进了多少。
不止是他,还有迟镜。
闻嵘从见到?迟镜第一眼起便心下生?疑,因为看不出?迟镜的法力深浅,仅凭多年杀伐的直觉意识到?不可小觑。
如此一来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明明上回见面?的时候,那少年还在金丹期上下,怎么死了一遭回来,突然变得?深不可测了?难道在无端坐忘台碰到?了什么奇遇不成?还是说传闻是真的,那家伙并非俗人,而是千百年一遇的剑灵……
闻嵘的心头一直有巨石挤压,就?等?着?接迟镜季逍一剑,试探对方实力。
眼下受了迟镜双手挥出?的全力一剑,虽然险胜,但让闻嵘背负的重压减轻不少,认为有一战之力了。
他举起火铳,抬臂扣动机栝:“变阵,冲杀!”
红衣武士们同声响应,转眼换了结印手势,金罡屏障冉冉消退,一具六臂天王的法身拔地而起,足有上百个迟镜大小。乐修们吹奏的曲子也音调疾转,嘈嘈切切似要追魂索命,两?名亭主一抱琵琶一拨阮,接连弹出?了上百记音杀。w?a?n?g?阯?f?a?b?u?页?i????μ???ē?n?Ⅱ????Ⅱ???????????
闻嵘射出?的灵石暗藏玄机,甫一飞出?,瞬间爆裂成密密麻麻的碎块。碎块之间连接着符箓强化过的妖蛛丝,若是近身,砍人切肉如同?砍瓜切菜。
不料磅礴的灰雾悄然起涌,像是什么无形的怪物,一口把灵石蛛网全吞了。下一刻耀目的火光冲天而起,四方原野大亮!
一轮太阳从迟镜背后升起了——不,并非红日,而是一具魔焰聚成的人身,顷刻增长到?顶天立地之高,双手合握一柄燃烧的长剑。剑身上以异色烈火书写着?“紫微天裂”四个大字,剑尖已对准了梦谒十方阁合力召出的六臂天王。
相形之下,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天王此刻竟仿若萤火,而萤火岂可与明日争辉?
一名亭主?惊愕地叫道:“紫微天裂剑?怎、怎么可能!那把剑……那把剑不是在炎魔弑师的时候被道君折断了吗?!”
另一名亭主?说:“不是真正的紫微天裂剑……是有人给他重铸出?来的!迟镜,迟镜为他重铸了本命剑!”
在翻腾不休的魔焰当中?,的确藏着?横流的剑气。迟镜头回将剑气凝聚成这般庞大的形影,全神贯注于剑身。
巨剑仿佛倾斜的高塔,眼看要砸中?梦谒十方阁的方阵,闻嵘突然一声大喝:
“诸位阁老?在上!难道要眼看我等?殒命于此吗?!”
迟镜心底一寒。
不祥的预感窜上脊背,他扭头看向被他推到?一旁的闻玦。相隔数丈,那道身影苍白依旧,恍如隔世。
闻玦立在空中?,周身似流动着?无法磨灭的阴影。他像是阴阳两?界的界限,不会被此世的任何光明照亮。
忽然,一只青紫色的手从他背后?伸出?来,狠狠扣在他肩上!旋即有更多形形色色的手出?现,紧紧抓住闻玦的双臂。那些手枯骨嶙峋,干瘦得?和树枝一般,不知是在阳间弥留了多少年的幽灵,一经面?世,便令在场之人无不胆寒。
迟镜喃喃道:“……闻玦?”
垂首不语的白衣公子被掐着?脖颈抬起头,双瞳变成了两?团鬼火!
他开口说话了。
面?纱下吐出?的字句渺渺似太古遗音,迟镜才听见第一段,还不懂是什么意思,就?猛地失去了意识。
漫天魔焰飘散,当中?显出?一道人影。
面?带魔纹的青年毫不犹豫地与那袭白袍下坠,向他伸手。
伺机而动的灰雾再度起涌,把两?人一口吞进了腹中?。
第172章神行千里梦谒十方5
闻嵘见阁老出手,当机立断,高声请求将邪魔外?道就地?正法。
不料北方的天空中?有寒芒闪动,不消片刻,几缕流星“咻咻咻”地?闪至近前,直击闻玦。
无数的枯手像是死去的蜘蛛足,死抓着闻玦不放。见突袭者来势汹汹,其中?一只手屈指一弹,空中?有符箓刹那?隐现,将飞光击落。
饶是如此,仍为段移捞人跑路争得了时机。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灰雾便裹挟着一灵一魔消失无踪了。
枯手们?暂无用?武之地?,窸窸窣窣地?缩回了闻玦背后?。他双眸中?的鬼火熄灭,整个人往下坠去,被一名亭主悬丝收归身侧。
闻嵘腾跃至云海之上的高空,捏诀北望,只见数千里之外?夜色茫茫,有一袭身影隐约立在风雷攒聚之处。双方对视,互有所觉,那?道身影不疾不徐地?转身数步,湮没在电光当中?。
闻嵘眉头?紧锁,另一名亭主飘至他身侧,掌心浮动着数柄小剑。虽然剑尖已被阁老的符箓磨平,但剑身仍环绕着滋滋作响的雷霆,威力不容小觑。
亭主说:“这就是刚才从千里之外?来刺杀阁主的东西?。”
闻嵘道:“……是常情。”
亭主道:“燕云剑仙?她怎知此地?发生之事。”
“当年入主洛阳的时候你受伤闭关?了,有些琐事大概不晓得。季……炎魔叛出临仙一念宗,众仙门首座赴会议论此事,争执不下。有人要不计代价地?除魔卫道,有人觉得炎魔出不了冰原迷阵,不如放任他自生自灭,要是能找到无端坐忘台去大打?一场,也?算是鹬蚌相争,正道得利。”
闻嵘冷冷地?说,“常情支持后?者。”
亭主疑惑道:“这不是明摆着包庇魔修吗,诸位仙友能同意?”
“她放出了数万枚灵哨,遍布在西?北边缘。若有修士离开冰原,不论道修还是魔修,临仙一念宗皆会第一时间闻讯。”
亭主略一思索,说:“到底是防着炎魔出来,还是防着猎魔的仙友进去啊……西?北还有无端坐忘台的老巢,巢边藏着那?位传言中?的剑灵……”
“谁知道呢?反正姓迟的小儿都来我们?窝里掏鸟蛋了,常情一个字没说;看阁老要对他们?动手,她倒是飞剑千里来碍事。”闻嵘脸色难看,回头?见带来的乐修和武士们?形容狼狈、损伤颇重,更是烦躁。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恢复了对闻玦的控制。
白?衣公子静静地?飘在半空,像睡着了。他周身的灵气愈发阴暗,瞧着森然。
闻嵘冷笑道:“罢了,如此甚好!眼下可以发出‘云集令’,名正言顺地?追袭邪魔了。刚好有几家?逆心重的仙门,就让他们?去打?头?阵。我把阁主送回洛阳,还是让苏金缕看着他比较让人放心。你们?统领各家?围剿,告诉他们?:梦谒十方阁挟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