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可怖了。
幸好因两人距离拉近,迟镜嗅到了淡淡的芬芳,是白梅香。香气唤起了熟悉的记忆,让他勉强定下心来,静观其变。
银白的纹线布满了闻玦的前额,若是离远了看,仿佛一条精致的护额锦带。但迟镜细看之下,愈发觉得触目惊心。
这些纹线像是一张蛛网,牢牢印刻在闻玦额上,掌控着他的头?脑。更可怕的是,纹线的边缘隐隐泛红,竟在渗血——猎物挣扎了,想脱离死亡的丝网,纹路便和精钢铸成的一般,勒进了他的血肉!
迟镜下意?识将手放了上去,盖住当?中的菱印。
他感?到了一股阴寒,直刺骨髓。他双目微眯,并未退缩,尝试着调动剑气,把剑气分散成一丝一缕,去和那些银线较劲。
闻玦依然紧闭双眼,看不?出有无改善。他察觉了迟镜的举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头?颈,只?能用另一只?手摸索到了迟镜的手腕,用力攥住。
“小?一……”
他像是从齿缝里磨出了一声?呼唤。
一股大力骤然扩散,击中了迟镜!他连同身下的乌木座椅一起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墙上。
沉重的古制座椅“哗啦”散架,迟镜一骨碌爬了起来。正当?他惊讶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痛的时候,心里想起段移声?嘶力竭的呻_吟:“哥哥……你想疼死我么?”
迟镜:“……”
原来母蛊的宿主可以选择承受所有伤害,怪不?得有几?次打段移的时候,他都没什么感?觉,还纳闷自己是不?是不?吃饭没力气了。
思及此,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心里说道:“那邪印好生厉害。”
心里话还没说完,异常的一幕上演了。被撞裂的座椅居然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颜色,流淌回了原处,不?消顷刻,变回了原来好端端的样?子。
迟镜下意?识回头?看墙,墙面平整干净,也没有留下一丝划痕和凹陷。
怎么回事?
是密室有什么特殊的法宝结界护佑,还是说……
只?见闻玦端立原处,一滴滴鲜红的血珠渗出额前银线的边缘,乍一看去,仿佛满面血泪。
琴声?又响起来了,在死寂的密室里极其突兀,迟镜环顾四周,居然无从分辨琴声?的来处,好像从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无孔不?入无处不?来。
闻玦忽然睁眼,眸子深处那点意?味不?明的光亮灭去了。
与此同时,银线收归菱印,菱印黯淡消失,琴声?也戛然而止。
闻玦以袖掩面,遮住被鲜血染红的白纱。他一言不?发,转身便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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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镜讶然道:“闻玦?”
没有回音,他被抛在了这里。室内只?剩清淡的白梅香气,壁灯的光芒重归幽暗。
水波纹在墙上流淌,一丝缝隙都看不?见。迟镜扶着墙仔细观察了一圈,终于确认自己不?仅被抛下,还被关起来了。
迟镜:“……”
段移:“……”
两个人用沉默对话,直到触须尖尖从迟镜的领口冒出来,弹了迟镜一个脑瓜崩。
迟镜自知做了不?大聪明的事,好像闻玦一请他就入瓮了,只?好板着脸说:“你不?是能遁地?吗?”
“哟,不?管闻玦啦?”
“当?然要管。”迟镜毫不?犹豫地?说,“看看这屋子到底什么路数罢了。能进得来,就出得去,能出得去,就可以到处转转。”
触须们耸动着爬到地?上,再度化成黑烟,不?料这次,那些烟气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半天也渗不?下去。
绾色衣裳的男孩现回原形叫道:“完啦,走不?掉啦!”
“嘘——”迟镜连忙捂住他的嘴,说,“外面这么安静,大喊大叫的招来东西怎么办?你听见闻玦说什么没,‘别让他们听到’……”
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同时在心里说:“难道是那群阁老??”
“就是那些老不死的!”
如此看来,所谓的“国师行宫”,更像一座牢狱,或是“病榻”。迟镜不?信闻玦心甘情?愿做傀儡,从小?遭受心神禁制,真的能像看起来那样?正常吗?在阁老?和亭主的眼里,闻玦是不?是错了,病了?
什么都看不?出来。
迟镜一点点垂下眼睫,盯着房间的角落出神。突然,一袭白影再度出现,冷不?丁站在他面前。
迟镜呼吸一滞,直接一剑捅了过去,堪堪停在对方心口。
是闻玦——闻玦回来了!
迟镜刚缓过一口气,下一刻,心脏倏地?吊到了嗓子眼儿,因为三岁幼童模样?的段移正站在他身边,贴着他的衣袍下摆。
闻玦:“……”
迟镜:“…………”
迟镜真是没料到,他会有朝一日在同一天沉默这么多次,而且一次沉默得比一次长?。闻玦恢复了纤尘不?染的模样?,面上瞧不?出一丝沾过血的痕迹,显然是刚冷静下来,立刻折返。
然后他就撞见了段移。
好死不?死,并非段移本尊,而是段移的“一部?分”。偏偏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男孩儿和段移的关系匪浅。段移虽然极少以真容示人,要么化形,要么戴着面具,但他特殊的头?发和惯穿的衣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男孩儿仰着脑袋,一头?棕色泛点红的微卷蓬发,羊乳般雪白的皮肤,绾色的衣裳。他还牵着迟镜的衣角,仿佛习惯了如此,与迟镜百般亲昵。
迟镜浑身僵硬,半天才运动了好像不?是自己的舌头?:“闻玦……你听我解释。”
雪白面纱上方的黑眼睛微微一颤,略显艰难地?将目光从段移脸上移到迟镜脸上,又移回段移脸上。片刻后,他才定神望向迟镜,道:“小?一,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迟镜从未如此洞察人心,一眼看穿了闻玦在思考何?等惊世骇俗的可能性。他一把抓住闻玦的手腕,语无伦次道,“我、我和他,不?是,他和段移——”
迟镜呆住了。
这能怎么解释?!
紧贴着他的男孩儿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甜丝丝地?喊道:“娘亲,你想起爹爹了吗?”
迟镜:“………………”
迟镜恨不?能飞起一脚把这孽障镶墙上。
他也和刚才的闻玦一样?视线游移,目光在闻玦和段移之间不?断来回,最后脑子里的某根弦“啪”地?断了,艰难地?挤出一句:“他是我和段移收养的孩子!”
闻玦双瞳一颤。
段移:“哈哈哈哈哈!”
迟镜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了,一巴掌拍上哈哈大笑的家伙的后脑勺,按着人低头?道:“段须须,跟你叔叔问好!”
闻玦听闻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