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了,还东漏一片西挖一块,蔽体都做不到。谢陵买衣服的时候,莫不是被奸商骗了吧?
可是,谢陵让他?穿,他?穿就是了。
迟镜被哄着换过,之后整宿不得安生。次数多了之后,少年?长出浅浅的心眼儿,认定是衣服的问题,再也?不肯穿了。
现在的迟镜完全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脸红得快要?滴血,近乎尖叫道:“你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季逍一抬手臂,让他?扑了个空。
青年?凉凉地笑道:“我看如师尊以前穿的时候,全无异议,现在又何?必引以为?耻呢?花妖重欲,须令它们?神魂激荡,才会爆体。如师尊,此事便拜托你了。”
“我、我才不要?穿!你看这些衣服,全撕坏了呀,穿了怎么见人?”迟镜急忙扯住衣角,想把衣服抢走?毁掉。
季逍却道:“坏了便不能穿吗?如师尊,这种衣服坏了没坏有何?分别,您穿着能见师尊,却不能见我么?”
迟镜:“………………”
迟镜羞愤交加,猛一用力,衣服们?发出“嘶啦”一声,断成两截。
他?开心道:“好啦,全坏啦!”
“恭喜。”季逍面不改色,说,“您只用穿半身了。”
迟镜:“什么意思呀?!”
季逍:“另外?半身光着。”
少年?呆若木鸡,拿着好不容易扯掉的半截,不知所措。
他?的眉毛慢慢松下来,下意识瘪了瘪嘴,目光一点点落到地上。
青年?被他?的表情?变化刺痛,眼睫一眨。他?仿佛没有料到,此事对迟镜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话赶话寸步不让,结果说得太过,迟镜当真了。
某些本以为?是心里刺的东西,在把对方也?刺伤后,突然?就不再重要?。
季逍手一松,乱七八糟的衣料乘风而起,瞬间四散。
他?低声道:“刚才是骗你的。如师尊,我有一百种办法让它们?爆体,我们?……”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一种?!季逍,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迟镜把怀里的碎片使劲一扔,擦了下眼睛,直挺挺撞开青年?,头也?不回地向?南走?去。
他硬是憋到了背对季逍,泪珠才滚出眼眶。
幸好方向?不用变,迟镜只需往前走。他任眼泪汹涌,一个劲儿掉,心脏撑得快爆开。
为?什么这样?难过?
他?的心很浅,却被沉甸甸的情绪越压越深。
迟镜自己都不明白,他失控到底是因为谁。
因为?季逍?
口无遮拦的家伙,身为?弟子却敢当面提起师尊的床笫之事,他?什么态度、什么立场?他?凭什么这样?问,好像捉奸一样?!
因为?谢陵?
离别前的发现像一道陈伤,横亘在迟镜心头。他?总以为?自己想开了,不在意了,不就是道侣像摆弄物件儿一样?摆弄他?嘛——怪就怪自己以前傻呀。
但是,伤口愈合就不会痛了吗?以后千万个日日夜夜,忘不掉痛的感觉。
最让迟镜不敢细想的是,谢陵哄他?换那些衣服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对谢陵而言,难道只是一个,能够以色侍人的玩具吗!
少年?双手抓头,越走?越快。
地势逐渐倾斜,他?视野还是模糊的,眼看就要?滑倒。
身后紧跟他?的人立即出手,迟镜却跟背后长眼睛了一样?,猛地一甩胳膊,不要?他?扶。
少年?硬是跌了个跟头,爬起来接着走?。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来的路上,季逍明明可以御剑载他?,却选择了跟他?徒步。这厮的盘算昭然?若揭,迟镜却要?事后才恍然?大悟。
少年?更是生气,使劲抹眼睛。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了。如果一个人千好万好,他?自然?会倾心以待;如果一个人千坏万坏,他?也?会认真地划清界限。
可要?是好里面混着坏,坏里面藏着好呢?
迟镜的脑袋快要?爆炸了。
突然?,他?停步转身,用尽全部力气,长长地大喊一声。
满山的飞鸟都被惊动,呼啦啦飞上高空。
季逍就跟在后面不到三步的地方,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黯淡,闻声稍稍眯眼,听他?喊完之后,才恢复正常。
四目相对,没人说话。
季逍看见迟镜闪闪的泪光,张口欲言,又垂下了眼眸。
迟镜瞪着他?道:“我以前是谢陵的道侣。百年?前明媒正娶结侣的!你有什么意见?”
季逍:“……”
季逍哑声道:“没有。”
“那以后就好好说话,不要?提到他?就阴阳怪气的!”
季逍沉默了一霎,道:“不可能。”
“不可能就滚!”迟镜愤怒地扬手,像赶羊一样?挥舞着说,“我不要?你跟着,我是死是活,和你没关系了!”
“……”
青年?面色铁青,道,“滚也?是不可能滚的。”
“喂!!!”
迟镜气急败坏地大叫,恨不能仰天自捶胸口——他?要?气成大猩猩了。哪怕是去林子里扔香蕉,都比和季逍讲话痛快!
不过,气到顶点之后,所有的悲伤和哀愁都不攻自破。怒火烧得少年?双眼锃亮,他?豁然?转身,无头苍蝇似的在山间乱转,想把季逍甩掉。
没想到他?走?到某个地方时,脚下突然?一空。
大把藤条搭着落叶,掩着一个地洞。季逍来不及提示,眼睁睁看着少年?上一刻还双手攥拳、使劲地踩着地走?路,下一刻就人没了。
季逍一愣,道:“迟镜!”
地上现出一个豁口,飙出少年?坠落中的惨叫。
青年?跳了下去,铁剑自动出鞘,托在他?脚下。季逍化作一道遁光,居然?比迟镜往下掉的速度还快,稳稳地接住他?落地。
迟镜本以为?要?摔成肉饼,在空中拼命地手舞足蹈。
忽然?有人搂住他?,迟镜立即把惊叫声噎回嗓子里,整个人绷得老?直。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救的他?,迟镜努力地板着脸,还是生气。
季逍单屈膝跪地,将他?打横靠在膝上,并未言语。迟镜伸出一只脚试探,甫一碰到地面,立即推开他?站好。
不过话说回来,好歹算救命之恩,得意思一下。
少年?深呼吸一口气,打算冷酷地说句“谢了”。然?而季逍移开视线,不接他?的目光。
迟镜顿时什么都不想讲了。
他?没听见,上方响起轻微的脆响,好似有人跟到了洞口,不慎踩碎枝叶。季逍移开视线,是察觉了这一闪而逝的动静。
不过,一声过后,再无其他?异状。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