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随军大东北，霍团长跪炕轻哄 第四百六十三章 叔叔只是脸臭

周围的食客早就看这对男女不顺眼了，此刻也纷纷开口声援：

“对！经理说得对，跟这种没素质的人一起吃饭，才真让人倒胃口！”

“就是，看人家孩子穿得穷点就瞧不起，自己心眼脏看什么都脏。”

“赶紧让他们走吧！别耽误我们吃饭！”

“瞧不起谁呢？人家孩子安安静静的，招谁惹谁了？”

那对男女见众怒难犯，连经理都铁了心要赶他们走，再闹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们狠狠瞪了沈晚和两个孩子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了几句，最终还是灰溜溜地拿起东西，在众人的注视和鄙夷声中，快步离开了饭店。

经理转过身，再次对沈晚诚恳地说道：“这位同志，实在抱歉，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们先坐，今天这顿饭，无论如何都要免单，作为我们饭店对你们的补偿。”

沈晚见对方态度也诚恳，神情缓和了几分。

她摇摇头：“免单就不必了，我们是来吃饭的，该付的钱我们付得起，我们不是为了占这点小便宜才在这里讨说法，只是希望孩子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不想让他们因为穿着就被区别对待，你能公正处理就够了。”

经理闻言，态度更加恭敬：“那好吧，小李，还不赶紧给这桌客人倒茶。”

服务员小李连忙应声，殷勤地过来擦桌子倒水。

沈晚让柱子和小丫坐下，她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涌起一阵歉意，柔声道：“柱子，小丫，对不起，刚才阿姨不应该把你们单独留在这里，让你们受委屈了。”

柱子摇头：“沈阿姨，不怪你，是那些人不好。”

小丫也小声说：“沈阿姨是好人。”

沈晚心里一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好了，都过去了，我们点菜吧，想吃什么？今天阿姨请客，想吃什么不要拘谨。”

小丫她舔了舔嘴唇，她很想吃肉，但旁边的柱子在桌子底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后抬起头，对沈晚说道：“沈阿姨，我们不挑食的，就来两碗面吧。”

他知道沈阿姨帮了他们很多，花了不少钱和心思，他不想再让沈阿姨破费了，肉很贵。

沈晚讶然：“只要两碗面？”

柱子点了一下头：“嗯，两碗面就够我和妹妹吃饱了，还能喝汤。”

沈晚失笑，这孩子太懂事了，“那怎么行？我带你们出来，可不是为了吃碗面就回去的。”

她知道柱子不好意思点菜，怕她花钱，便直接转头对服务员说道：“麻烦给我们上一个红烧肉，一个地三鲜，一个木须肉，再来一个西红柿鸡蛋汤，三碗米饭。”

柱子一听，眼睛都瞪大了，连忙摆手：“沈阿姨，用不着那么多，我们三个人吃不完的！太浪费了！”

沈晚笑着安抚他：“吃不完没关系，可以打包带回去，晚上热一热，给你们爷爷也尝尝，他照顾你们辛苦，也该吃点好的。”

柱子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酸酸胀胀的。

很快，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油汪汪、红亮亮的红烧肉，香气扑鼻，翠绿的青椒、金黄的土豆片和茄子混炒的地三鲜，滑嫩的鸡蛋和肉片、木耳搭配的木须肉，还有热气腾腾、红黄相间的西红柿鸡蛋汤。

柱子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小丫更是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多肉……哥哥，有肉。”

沈晚看着两个孩子眼巴巴的样子，主动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炖得酥烂的红烧肉放到小丫碗里：“小丫，饿坏了吧？快尝尝，小心烫。”

小丫顾不得烫，用筷子夹起那块肉，赶紧塞进自己嘴里，肉汁在口中爆开，软烂咸香，她满足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对柱子说：“唔……好好吃！哥，你也吃，真的好好吃！”

柱子看着妹妹满足的样子，又看看满桌的菜和沈晚鼓励的眼神，终于也忍不住了，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瞬间，那久违的、浓郁的肉香和幸福感充斥了整个口腔，让他几乎想哭。

他扒了一大口米饭，就着肉，吃得又快又急，小脸因为美食和满足而微微泛红。

沈晚不太饿，没怎么吃，只是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

菜的份量很够，虽然柱子和小丫已经努力在吃了，但还是剩下很多。

沈晚将剩下的饭菜打包好，又特意去窗口买了一份卤牛肉，用油纸包好，带回去给王大爷吃。

回去的路上，小丫坐在车上，伸手轻轻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哥哥你快看，小丫的肚子都鼓起来了，像个小皮球，我今天吃得好饱好饱呀。”

柱子笑眯眯地伸手轻轻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他和妹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饱、这么开心过了。

“柱子。”沈晚唤道。

“哎，沈阿姨。”柱子立刻应声。

沈晚：“柱子，关于上学的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按照你现在的年纪，本来应该上初中了。但是你之前一天学也没上过，直接去初中肯定跟不上，压力太大。”

“我的想法是，先安排你从四年级开始上，虽然年纪比同班同学会大一些，可能会有点不好意思，但四年级的知识相对基础，你能跟得上，也能把前面落下的慢慢补起来。等基础打牢了，再考虑跳级或者按部就班升上去。你觉得这样行吗？”

柱子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用力点头：“没事，沈阿姨，我听你的安排，只要能上学，从一年级开始我都愿意！年纪大点没关系，我会更努力，尽快赶上大家。”

“柱子，还有一件事，你这个年纪肯定是可以住校的，但是小丫年纪太小了，肯定没法住校。”

柱子立刻说：“沈阿姨，我们不用住校，我每天可以背着小丫上下学。我力气大，没问题。”

沈晚有些犹豫：“从家里到学校，路不算近，而且冬天冷，夏天热，还要照顾小丫，你能行吗？会不会太辛苦了？”

“没问题，真的！我可以背着小丫坐公交车上下学，我听人家说了，学生月票很便宜，早上早点起，晚上早点回，我能照顾好妹妹。”

沈晚柔声道：“那也行，不过公交车路线你得先熟悉。这样吧，等开学前，我专门抽一天时间，带你和爷爷一起，从家到学校，把公交线路、上下车地点、需要走的路，都走一遍，认认路。”

柱子用力点头：“嗯，谢谢沈阿姨，我保证会记住路的。”

沈晚：“小丫，马上要跟哥哥一起上学了，开心吗？”

小丫虽然不太懂，但听到能和哥哥一起，还是开心地点头：“开心，跟哥哥一起。”

等回了胡同，沈晚远远就看见王老栓拖着疲惫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往家走。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土和不知道什么污渍的旧工装，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背微微佝偻着，一边走一边用手轻轻捶着后腰，每一步都显得费劲。

沈晚把车停下，柱子和小丫立刻像小鸟归巢一样飞下车，朝着王老栓跑去：“爷爷！爷爷！”

王老栓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跑过来的孙子孙女，脸上疲惫的神色立刻被慈爱的笑容取代：“哎哟，我的乖孙、乖孙女！你们俩这是从哪儿回来啊？”

柱子抢着说：“爷爷，沈阿姨来了，她带我和小丫去饭店吃饭了。”

小丫也回味地说：“爷爷，饭店的饭好好吃，有肉肉，还有香香的汤，小丫吃了两大碗米饭！”

她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碗的大小。

王老栓抬头看见了跟在孩子后面走过来的沈晚，连忙打招呼：“沈同志，您来了……又让您破费了，真是过意不去。”

沈晚走近，温和地说道：“王大爷，别客气，我来的时候您正好不在家，想着孩子们可能还没吃饭，就带他们去吃了点。”

王老栓弯下腰，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帮小丫擦了擦嘴角还残留的一点油渍，眼神里满是疼爱：“乖，吃饱了就好，爷爷今天也挣钱了，回头也给你买好吃的。”

沈晚看着他满身尘土的样子，问道：“王大爷，你这是刚干完活回来？去哪儿干活了？”

王老栓叹了口气：“去东边工地了，帮着搬了一天砖头和水泥袋子。人家包工头说临时缺人，一天给一块五毛钱，管一顿午饭，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干得动，能挣点是点。”

一天一块五，一个月干满也就四十块，还得是活不断的情况下，但这对于王老栓来说，已经是重要的收入来源了。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把手伸进衣服内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皱巴巴、沾着汗渍的毛票，面值最大的是一张五角的，还有几张一角两角的。

他仔细地数出几张，加起来大概有两块钱的样子，双手捧着递到沈晚面前，

“沈同志，这是我这两天挣的，不多，先还你一部分钱，剩下的我慢慢还。”

沈晚看着那几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零钱，心中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她知道，直接拒绝可能会让老人心中更有压力，于是，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几张零钱：

“好，王大爷，这钱我先收下，还钱的事不着急，等以后日子宽裕了再说。”

王老栓见她收下了钱，紧绷的神经似乎才放松了一些，连连点头：“哎，哎，谢谢沈同志。”

沈晚和他们三人回到家里。

屋里不开灯确实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户，透不进多少阳光。

柱子到家后，赶紧拉了一下墙上的灯绳，昏黄的电灯光线勉强照亮了这间狭小的屋子。

沈晚在炕沿坐下，对王老栓说道：“王大爷，我找到了老家是小王庄的王伟，你对他应该还有印象吧？他父亲以前经常和你一块下棋。”

王老栓听到“王伟”这个名字，不由回忆起来：“王伟那小子啊……记得记得！我和他爹以前常在一块儿下棋，是个厚道人，那小子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没想到，你竟然找到了他。”

沈晚点点头：“对，我托了王伟他父亲，他老人家念旧情，帮忙写了一份证明，说明你和柱子、小丫的情况，有这份证明，再加上你自己的户口本，我们去派出所说明情况，申请给孩子落户，就容易多了。”

王老栓一听，止不住高兴：“真的？那这户口具体该怎么上啊？我啥也不懂。”

沈晚：“流程不复杂，你只要准备好你的户口本，其他的交给我就行。”

“但是既然要正式上户口，就得有大名了，柱子，小丫，你们还记得自己原来姓什么吗？大名叫什么？”

柱子：“是爷爷收养了我们，我们就跟爷爷姓王，让爷爷给我们取一个大名吧。”

王老栓闻言搓了搓粗糙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这……我一个糟老头子，也没念过几天书，肚子里没墨水，哪会取什么好名字啊？别给孩子取坏了，要不沈同志，你是有文化的人，见识广，你帮着给俩孩子取个大名吧？取得响亮点的，以后有出息！”

沈晚想拒绝：“这不合适，王大爷，名字还是得你来取。”

王老栓却坚持：“合适！怎么不合适！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比我这老头子有本事多了，你取的名字，肯定好，柱子，小丫，你们说呢？”

柱子立刻点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沈晚：“沈阿姨，您取吧，您取的，我和妹妹肯定都喜欢！”

小丫也奶声奶气地附和：“喜欢，沈阿姨取~”

沈晚看着面前三张充满期待的脸，便不再推辞：“那好吧，我想想。”

她仔细想了想，沉吟片刻后才开口：“柱子为人踏实、有担当，像山间的青松，坚韧不拔，就叫王松屹吧，松树屹立，希望他以后能像松树一样，无论遇到什么风雨，都能坚强挺立，堂堂正正做人。”

她看向小丫，目光温柔：“小丫呢，就像山涧里悄悄冒出来的嫩芽，虽然经历过寒冬，但终究会迎来春天，茁壮成长，开出属于自己的小花。就叫王芷萌吧，芷是一种香草，寓意美好，萌是萌芽，是希望。”

王老栓在嘴里反复念叨了两遍：“王松屹……王芷萌……好，好名字，又有意思又好听，比我这老头子想的强多了。”

柱子和小丫也眼睛发亮，显然对这个新名字非常喜欢。

柱子：“谢谢沈阿姨，我喜欢这个名字。”

芷萌也拍着小手：“芷萌！我是王芷萌！”

沈晚笑道：“那行，上户口就用这两个名字了。”

事情谈完，沈晚拿出从饭店打包的干净剩菜和卤牛肉：“王大爷，这是我们打包回来的菜，你吃点吧。”

王老栓看着油纸包里喷香的牛肉和丰盛的菜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我不饿，把这些菜留着吧，热热给柱子和小丫吃，他们正在长身体……”

柱子：“爷爷，你吃，你辛苦了，该吃点好的！”

小丫也拉着爷爷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吃，肉肉香。”

王老栓看着面前脸色比之前红润不少、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的孙子和孙女，眼眶瞬间就湿了。

他连忙低下头，用粗糙的衣袖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哽咽：“哎，哎，爷爷吃……”

这顿饭，是王老栓这些年来，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

吃完饭，沈晚便带着王老栓爷孙三人，再次去了上次那家公安局。

上次接待过她的刘公安正好在值班，看见沈晚领着三人进来，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立刻明白了：“沈同志，你又来了，这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两个孩子吧？”

沈晚点头，将准备好的材料一一放到桌子上：“齐了，刘同志，这是王大爷的户口本、身份证，这是居委会开的长期抚养证明，盖了公章的，这是同村知情人的证明和手印。”

刘公安接过材料，仔细快速地翻阅了一遍，重点看了看居委会和村委的两份证明，又核对了一下王老栓的户口信息。

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材料齐全，情况也清楚，王大爷确实是多年实际抚养人，孩子的情况也符合特殊处理的条件。”

他做事干脆，直接对王老栓说道：“王大爷，您过来这边，先把这两个孩子的名字定下来，正式登记上。”

王老栓一愣，随即激动地走上前，“沈同志已经把两个孩子名字取好了，男孩叫王松屹，女孩叫王芷萌。”

刘公安在户口登记表上，工整地写下了两个小孩的名字，性别、出生年月、与户主关系等信息。

“来，王大爷，您在这儿，还有这儿，签上您的名字，然后按手印。”刘公安指着几处需要确认的地方。

王老栓颤抖着手，认真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刘公安又让柱子和小丫也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按了小手印。

“好了！”刘公安最后盖上公安局的户籍专用章，然后把户口本还给王大爷。

王老栓捧着那本户口本，老泪纵横，嘴里不住地说：“谢谢公安同志，谢谢沈同志。”

柱子也紧紧盯着户口本上自己的名字，眼圈红红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

既然户口已经办好了，剩下的就是学校了，杨士伍已经帮忙联系好了一所愿意接收他们、并且可以免掉学费的学校。

去学校报道的当天，沈晚和霍沉舟一起来到王老栓家，准备接上柱子和小丫去置办些上学用的东西。

小丫年纪小，对总是不苟言笑、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军装的霍沉舟本能地有些害怕，一直怯生生地躲在哥哥柱子身后，只敢偷偷地瞄。

沈晚和霍沉舟带着他们先去了市里的百货商场，打算给两个孩子买两身干净合身的新衣服和书包文具。

柱子和小丫都很喜欢和信任沈晚，进了商场就自然而然地围在她身边。

于是，就形成了这样的画面：沈晚牵着两个孩子在前面走着，而霍沉舟则双手插在军装裤兜里，默不作声地跟在三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并不是不高兴，只是天生性格冷峻，加上常年当兵的气质，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格外严肃有距离感。

小丫在沈晚身边试衣服，但总忍不住心里的好奇，又有点怕。

她趁着沈晚和售货员说话的间隙，小心翼翼地、极缓慢地转过头，想偷看一眼那个高大的叔叔在干嘛。

结果，她一转头，正好对上了霍沉舟看过来的目光。

霍沉舟看到小丫头偷偷看他，心想这孩子胆子真小，便下意识地想缓和一下气氛，于是冲她微微歪了歪头，想扯出一个温和点的表情，但因为不太习惯，只是略微挑高了一侧的眉毛。

然而，这个在霍沉舟看来已经算是友善的表情，在小丫的眼中，却成了——“那个很凶的叔叔，发现我在偷看他了，他还对我皱眉毛了！他肯定生气了！”

小丫吓得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转回头，小手一下子紧紧攥住了沈晚的衣角，把小脸都埋在了沈晚的腿边，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又不敢哭出声。

霍沉舟：“……”

他刚挑起的眉毛僵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落下。

他有点郁闷，这小丫头怕他？他长得有这么吓人吗？他刚才明明是想表示友好来着……

沈晚察觉到小丫的异常，低头一看，果然看见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她柔声问：“小丫，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小丫小手悄悄指了指身后，带着哭腔小声说：“……叔叔……叔叔好凶……”

沈晚顺着她指的方向，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尊面无表情的男人，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差点忍不住笑出来。

她忍住笑意，轻轻拍着小丫的背，哄道：“小丫别怕，叔叔只是脸臭，其实一点都不凶的。”

她说着，悄悄朝霍沉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干站着，说句话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