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股大力推着往后退。
弓雁亭和他拉开两步远的距离,单手插兜好整以暇地打量他。
离得远些,元向木终于看清弓雁亭的脸。
五官没怎么变,脸部轮廓仍然英挺俊朗,明明一样的眉眼看起来比以前更加成熟,也更具攻击性。
毕竟29了。
相隔十年,骤然近距离看到这个人,让他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甚至觉得落在身上的视线都带着几千度的高温,瞬间就能将他气化。
元向木试图放松下意识绷紧的肌肉,“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进酒吧的第一秒。”
元向木脸色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秒,“....我那时候不确定是你,离得太远了,灯光也暗,就没过去打招呼。”
“哦。”弓雁亭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真的,后来看见你上二楼,还以为是认错人了。”元向木稳了稳有点乱的呼吸,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那酒吧是你的吗?我出去后没多久好多警察就跑进去了,听说是有非法交易,你....没事吧?”
说话的时候,对方的目光像铁钩一样紧紧钉在他脸上,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弓雁亭才终于动了动眼珠子,淡道:“我没事,那酒吧不是我的。”
他停顿一秒,眼神颇有些耐人寻味,“我是警察。”
“哦....”元向木勾了勾嘴角,“那....今晚是在执行任务?”
“是。”
“抓到人了吗?”
弓雁亭没搭话。
元向木又走近几步,紧张得打量着他,“你没受伤吧?”
“没。”
周围变得安静,久别重逢的两个人并没有太多话能说,在这一秒之前,他们对对方的生活一无所知。
——至少对弓雁亭来说是这样的。
元向木哦了声,继续找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抓跟踪女孩的变态。”
元向木直视回去,“你来晚了,人已经跑了。”
弓雁亭定定看着他,开口时嘴角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你没抓住他们?”
“没有,他们人多,而且....我好多年不打架,手生了,再说谁知道他们身上带没带刀。”
“是吗?”弓雁亭语气上挑,但并不像是询问的意思。
元向木愣了下,觉得这个眼神和刚才那个女警的一摸一样,一种审视犯人的感觉。
“是。”元向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酒吧里靠在你怀里的是你女朋友?”
对方没回,元向木牵起的嘴角在他的沉默里慢慢回落,变冷,“还真是?”
弓雁亭语气终于不再寡淡,“怎么?我有女朋友这件事很奇怪吗?”
这回换元向木不说话了,眼珠子直直瞪着弓雁亭,晃动的树影投在他脸上,把五官分割得有些扭曲。
良久,他提了提嘴角:“不奇怪,就问一下。”
他凑近弓雁亭,表情消散地一丝不剩,全凝聚在那双专注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眼睛里。
“既然你已经忘记过去那些事了,我们还是朋友,对吗?就像那时候。”他凝住的眼神闪动了下,嘴角微微抬气,“....哦对了,你女朋友很美,也是个很厉害的女警官。”
弓雁亭没有任何触动,眼神冷淡地似乎在看一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半晌,他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今天晚上,城中村巷子里打折姜盛腿的人是不是你?”
周遭突然变得格外安静。
“.....姜盛是谁?”元向木反问。
弓雁亭眼神尖锐冰冷,但他并没在对方颇为茫然的脸上看出什么,几秒后道,“没什么。”
“为什么问我这个?”
“无可奉告。”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弓雁亭语气彻底变得冷淡,抬手扫了眼表,“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弓雁亭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脚下没有任何停顿的意思。
元向木胸口狠狠起伏了下,猛地大步上前,探手死死抓住弓雁亭,“又没有要求别的,只是朋友也不行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弓雁亭身形定住,背对着他嗤笑,“不打扰?那你跟踪我同事,不算打扰?”
手腕被扣住掰开,弓雁亭回过身,抬起手虎口卡住元向木的下巴把他的脸强行掰起来,凑近盯着他的眼睛,“或许你该照张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元向木,我可不想整天被意淫,所以麻烦你滚远点。”
他说这话时嘴角甚至带着笑。
元向木掰了掰扣在下巴上的铁手,纹丝不动,便放弃了,“这么无情?只是朋友而已....嘶....行吧,你不乐意就算了。”
弓雁亭没动,明显是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
“真的很疼。”元向木脸都白了。
可惜弓雁亭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手上的力度只增不减,“我可从来没承认过我们是朋友,自作多情这点你倒是没变。”他说着,似乎想起什么,“哦对了,我说已经忘了,是因为不想再想起你干得那些恶心事,包括你。”
元向木脸色一寸寸变得僵硬,“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你从我眼前消失,别再膈应我,你让我觉得反胃。”弓雁亭抬起另一只手重重点了点女人消失的方向:“你要是敢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建议亲手送你进去。”
“你让我觉得反胃。”和多年前的“你真恶心”一样。
元向木毫不怀疑这句话的可信度,因为当年弓雁亭说完立马当他面吐了,吐得脸色发青。
皮鞋底叩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元向木回神,扬声喊:“留个电话吧警察叔叔?或许你用得找着。”
没人搭理他,弓雁亭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风越来越急,整个条街格外幽冷,就剩他一个人。
元向木缩了缩脖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这地方离春园小区不远,但走路还是得半个小时,为了确保接到电话后他能第一时间返回原地,元向木没有打车,可惜他人都溜到春园小区门口了,手机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第五次翻了翻未接来电和短信,没有弓雁亭的。
他有点纳闷,怀疑那张写着他联系方式的纸条到底有没有塞进弓雁亭的裤兜里。
洗完澡,元向木把半干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侧着脑袋冲镜子左右看了看,下巴上赫然印着的两个指印已经有些泛青了。
“嘶...”
手指刚碰上就一阵刺痛,元向木赶紧龇牙咧嘴地撤开,心里大骂弓雁亭不是个东西,下手这么重。
他站起来满屋子晃悠,脑子像齿轮一样高速运转。
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招惹弓雁亭,他还有许多事要做